第4章
还没敲门，就听见贺临川的声音。
“老师，顾棠的推荐页能不能先盖章？她那份材料明早就要交，知遥成绩稳定，晚一点没事。”
班主任说：“知遥的材料也卡着时间。”
贺临川的声音低下来：“顾棠昨晚又失眠了，临江大学那边很多手续她一个人弄不了。”
“知遥一直很稳，晚一会儿应该不影响。”
晚一会儿。
短信明明写着十七点前。
我站在门口，把资料袋捏出一道折痕。
顾棠小声说：“算了老师，我不麻烦大家了。我本来就比不上知遥，能不能去临江也没那么重要。”
贺临川马上哄她：“别这样说。”
班主任沉默片刻：“那我先给顾棠盖，知遥的我开会回来马上写。”
我抬手敲门。
三个人同时朝门口看过来。
我走进去，把资料放到桌面：“老师，我的推荐页也要今天提交。”
班主任一脸为难：“知遥，你先回班等，我写完顾棠这份就给你。”
顾棠站起身：“还是先给知遥吧，我可以等。”
她嘴上说等，手却按在自己的材料袋上，半点没有挪开的意思。
贺临川看了我一眼：“她只是先要一张推荐，不会影响你的。”
“会影响。”
我把手机短信递过去：“十七点前上传，学校下午还有毕业活动，我等不起。”
贺临川扫过屏幕，眉头慢慢皱起。
他大概第一次知道，我填的不是临江旁边的学校。
“海岚大学？”他抬头，“你报了南方？”
班主任也愣住：“你不是一直想留在临江吗？”
我没有解释。
贺临川把手机递回来，声音压得很低：“出来说。”
走廊尽头，毕业**被风吹得来回晃动。
“你什么时候改的？”他问。
“昨天。”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看着他，竟觉得这个问题很可笑。
他替我挑临江旁边的学校时，没有问我。
他拿走错题集时，没有问我。
他替我在确认表上签字时，同样没有问我。
如今却来问，我为什么不告诉他。
“没有必要。”
贺临川脸色一点点沉下去：“你是在跟谁赌气？”
“我没有赌气。”
“那你去南方做什么？两千多公里，你一个人去，住宿和生活怎么办？出了事情谁管你？”
他说得很快，像真的着急。
如果是从前，我会因为他这一点点急切，把前面的委屈全都咽回去。
可顾棠从办公室出来了，手里拿着已经盖好章的推荐页。
贺临川立即回头：“盖好了？”
顾棠点头，眼眶**：“你别跟知遥吵。她想走就走吧，反正我一直都是多余的。”
“别胡思乱想。”
贺临川从她手中接过材料，仔细检查印章有没有盖歪。
我看着他的手。
高考前，他也曾这样替我检查答题卡，逐题确认准考证号，告诉我别害怕，他会在考场外等我。
同样的耐心没有消失。
只是已经不再给我。
我回到办公室：“老师，我的推荐页能现在写吗？我可以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