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晚上十点,秦晚意依然没有回家。
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只开了一盏昏暗的落地灯。
上腹部突然传来一阵隐秘的坠痛感。
起初只是轻微的抽搐,我以为是发烧引起的肠胃不适。
但那种痛感很快蔓延开来,像有一把生锈的小刀在胃里翻搅。
我去洗手间,刚低下头,胃里猛地一阵翻江倒海,吐出了一大口刺眼的猩红。
血。
我浑身一僵,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恐慌像一只巨大的手,狠狠攥住了我的心脏。
我颤抖着手摸出手机,拨通了秦晚意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音里是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和杯盏交错的喧闹。
“什么事?我正忙着。”
秦晚意的声音里透着明显的不耐烦。
“晚意......我胃好痛。”我死死咬着后槽牙,冷汗毫无预兆地砸在手背上。
“我**了,你能不能回来带我去医院......”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顾南洵清朗的笑声。
“秦总,陈总这杯酒你可不能替我挡了啊,这是规矩。”
秦晚意的呼吸重了一下,随即对着电话压低了声音。
“陆沉微,你闹够了没有?”
她的语气冷得像浸在冰水里。
“早上在公司甩脸子还不够,现在又学会装病这一套了?”
“胃痛就自己吃药,**就去挂急诊,你是个成年男人,不是连体婴。”
我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痛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我没有装病,我真的好疼......求你,回来一趟好不好......”
我的声音带着哀求,卑微到了尘埃里。
“别闹了,南洵这边急需我处理人际关系,陈总的单子关系到明年的利润。”
秦晚意冷酷无情地打断了我。
“自己打120,别在这个时候给我添乱。”
嘟。
通话被单方面切断。
手机屏幕慢慢暗下去,倒映出我苍白如纸的脸。
我捂着胃部,冷汗湿透了后背。
在剧烈的绞痛中,我咬着牙拨通了120。
等救护车的十分钟里,我一个人蜷缩在玄关冰冷的地板上。
每一次胃部的痉挛,都在抽走我身体里残存的温度与生机。
医院急诊室的灯光惨白刺眼。
医生按压着我的腹部,眉头紧锁。
“急性胃溃疡穿孔并发大出血,情况很危险,马上准备急诊手术!”
“家属呢?去哪里了?赶紧过来签字!”
我躺在平车上,看着天花板上飞速后退的白炽灯。
“没有家属。”
我虚弱地吐出这几个字。
“我自己签。”
手术室的门重重关上。
***推入静脉的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像是坠入了深海。
没有声音,没有光亮。
只有无尽的冷。
再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病房里很安静,旁边病床的男病人正被妻子小心翼翼地喂着热粥。
我摸了摸缠满纱布的腹部。
我半个胃都已经被切除,残破不堪的身体在一次次被忽视中彻底垮掉了。
床头的手机亮了一下。
是秦晚意凌晨三点发来的消息。
以后别用这种低劣的手段争宠,很掉价。
我看着那行字,眼睛干涩得连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争宠。
在她眼里,我连突发胃出血的痛呼,都成了和顾南洵争夺注意力的手段。
我把手机关机,翻身面向墙壁。
“医生,我什么时候能出院?”我看着查房的护士,平静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