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头痛欲裂,体温又烧了回去。
秦晚意已经离开了。
床头柜上放着一张便签纸。
“帮我把书房那份蓝色的文件袋送到公司,南洵十点的会要用,别迟到。”
没有问候,没有早餐。
只有干巴巴的指令,还是为了顾南洵。
我盯着那张便签看了很久。
本想把纸条揉碎扔进垃圾桶,但低头看到手机里那个三人群的弹窗。
是秦晚意、顾南洵和我的一一个小群,平时只用来发些公事。
顾南洵:沉微哥,晚意说你马上把文件送过来,辛苦啦,顺便帮我在楼下买杯冰美式哦,老规矩。
秦晚意紧跟其后:路上小心点,别耽误时间。
我安静地看完了这两人一唱一和的表演。
如果我没去,秦晚意晚上回来一定会用“故意找茬”的罪名将我从头贬低到脚。
为了不再刺激这脆弱的胃,我不想再跟她发生剧烈的争吵。
我咽下两粒退烧药和胃药,拿着文件袋出门。
外面的风很冷,吹得我浑身发抖。
到秦晚意公司的时候,正好是上午九点半。
前台小伙子认识我,刚要打招呼,我却看到了休息区里的一幕。
顾南洵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他今天穿着一件非常眼熟的男士高端羊绒外套。
那是我上个月托朋友从国外**回来,作为三周年结婚纪念日礼物送给秦晚意的。
秦晚意当时说版型太宽松硬朗,一直压在衣柜底层。
此刻,它却松松垮垮地披在顾南洵的肩膀上。
秦晚意就站在他面前,正低头帮他整理桌上的资料。
“这衣服还挺暖和的,就是对我来说可能肩宽有点大。”顾南洵笑着拢了拢领口。
“你昨晚喝了酒,今天降温,随便拿一件先披着吧,别感冒了影响进度。”秦晚意语气温和,带着平时少有的耐心。
我站在玻璃门外,手脚冰凉。
她记得给宿醉的合伙人带御寒的衣服,却不记得她的丈夫昨晚正高烧不退。
我推开门走进去。
玻璃门发出轻微的声响,惊动了里面的人。
秦晚意转过头,看到我空着双手,眉头立刻拧在了一起。
“咖啡呢?不是让你顺路带一杯吗?”
她脱口而出的第一句话,不是关心我的身体,而是质问我为什么没有完成顾南洵的吩咐。
我走到桌前,将蓝色的文件袋扔在桌上。
“我发着烧,没多余的精力去排队买冰咖啡。”
我的声音很轻,却在这安静的休息区里格外清晰。
顾南洵闻言,立刻站了起来。
他做出一副极其抱歉的模样,顺手拉了拉滑落的羊绒外套。
“沉微哥,你别生晚意的气。”
“是我昨晚为了改方案没睡好,她心疼我的工作状态才麻烦你的。”
“一件小事而已,我自己去买就是了,你千万别因为我跟晚意吵架。”
他的话句句都在退让,却字字都在彰显自己不可替代的地位。
果不其然,秦晚意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她将文件袋拿起来递给顾南洵,转头冷冷地看着我。
“你就算心里有气,也没必要在公司摆这副脸色给谁看。”
“南洵为了公司的业绩连轴转了三天,你秦先生闲着也是闲着,就当帮个忙怎么了?”
我看着她那张熟悉的脸,突然觉得前所未有的陌生。
“闲着也是闲着。”
我慢慢咀嚼着这几个字。
三年里,我辞去高薪工作,为她打理大后方,照顾她常年卧病的母亲。
最后在她的评价体系里,我成了一个闲人。
“衣服挺好看的。”我看着顾南洵肩膀上的外套,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秦晚意愣了一下,似乎才反应过来那件衣服的来历。
她的表情闪过一丝极不自然的心虚。
“南洵早上冷,我随手拿的。”她干巴巴地解释了一句。
我没有接话,转身往外走。
“陆沉微,你这什么态度?”她在背后压低声音质问。
“别忘了喝你的醒酒汤,秦总。”我头也不回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