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他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想往后退,但脚下像是生了根。
林小月举着那块印着小碎花的干净手帕,小心翼翼地在他脸颊上擦拭着。她的动作很轻,像一片羽毛拂过。
秦大壮的心跳,没来由地乱了节拍。他能感觉到自己脸颊上的皮肤在手帕的擦拭下微微发烫。
“好了。”林小月擦完,退后一步,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笑了笑,两个酒窝若隐若现。
她把手帕叠好,收回兜里,又看了一眼秦大壮被纱布包裹着的手臂,眉头轻蹙:“正好天快黑了,我跟你回去,顺便帮你把药换了。省得你明天又往我那儿跑一趟,你的伤口也该少走动。”
她的话说得自然而然,充满了不容拒绝的体贴。
秦大壮张了张嘴,想说不用麻烦,但看着她那双清澈真诚的眼睛,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他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往村里走。林小月背着沉甸甸的药箱,走得有些吃力。秦大壮很自然地伸出没受伤的左手接了过来。
“我来吧。”
药箱入手很沉,秦大壮单手提着,却毫不费力。林小月看了他一眼,没再推辞,只是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雪白的地面上,偶尔交汇在一起,又很快分开。
一路无话,气氛却并不尴尬。
很快,就到了秦大壮那间破屋。推开门,屋里收拾得比以前干净整洁了许多,虽然简陋,但有了几分家的样子。
“你坐炕沿上。”林小月熟门熟路地指挥道,自己则去把药箱放在桌上,拿出换药需要的东西。
秦大壮依言坐在炕沿上,自己解开棉袄的扣子,卷起右臂的袖子,露出那道已经开始愈合的伤口。
林小月走过来,坐在他旁边的一条小板凳上。这个高度正好让她可以平视他的伤口。她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解开旧的纱布,动作轻柔而专注。
屋子里很安静,只听得到纱布被层层解开时发出的细微声响,和炉火里干柴偶尔爆出的“噼啪”声。
就在林小月拿起蘸了碘酒的棉球,准备给秦大壮的伤口消毒时,院门被人“笃笃笃”地敲了三下。
秦大壮以为是村长或者别的什么人,扬声问了句:“谁啊?”
“我,陈雪。”
门外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秦大壮和林小月都愣了一下。
秦大壮走过去拉开门。陈雪穿着那件熟悉的军绿色大衣,围巾裹到鼻子底下,怀里抱着一本书。她的目光从秦大壮身上扫过,随即就看到了屋里坐在炕沿边、手里还拿着带血棉球的林小月,以及秦大壮那条**着伤口的胳膊。
陈雪的眼神,在瞬间凝固了。
屋子里的气氛,仿佛也在这一刻被冻住了。
林小月有些尴尬地举着手里的镊子,冲门口的陈雪笑了笑,试图打破这僵硬的气氛:“是陈知青啊,快进来坐。”
陈雪的目光在林小月那张带笑的脸上停顿了一秒,又移回到秦大壮的胳膊上,最后落在那张简陋的炕上。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一言不发地走了进来。
她没有走向炕边,而是径直走到那张唯一的破木桌旁,把怀里抱着的书“啪”的一声放在桌上。
“你的书,还给你。”她的声音比外面的天气还要冷。那是一本秦大壮之前借给她看的、有些年头的林区动物图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