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打扰了。”
说完，她甚至没有再看秦大壮一眼，转身就要走。
“哎，陈知青，你别走啊！”林小月连忙站起身，笑着喊住她，“我马上就好了，你坐会儿呗。外面天冷。”
陈雪的脚步停在了门口。她没有回头，背影显得有些僵硬。
秦大壮看着这一幕，心里跟明镜似的，但他什么也没说。这种时候，他说什么都是错。
沉默了几秒钟，陈雪最终还是转过身。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离炕最远、紧挨着门口的那条长凳上坐了下来。她的双手放在膝盖上，腰背挺得笔直，像一尊不愿与世俗同流的雕像。
林小月看了看沉默的陈雪，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秦大壮，眼底闪过一丝好奇。她重新坐下，继续给秦大壮换药，但手上的动作明显比刚才快了许多。
屋子里静得可怕。
终于，林小月包扎好了最后的绷带。她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然后抬起头，脸上又挂起了那副温和的笑容。
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目光落在陈雪身上，像是随口一问，又像是在探究什么。
“陈知青，你找大壮哥有事呀？是不是也要跟他一起上山？”
“陈知青，你找大壮哥有事呀？是不是也要跟他一起上山？”
林小月的声音软糯，带着一种天真的好奇，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屋子里那层薄薄的冰。
陈雪的目光从秦大壮**的、被纱布和药膏覆盖的胳膊上移开，落在了林小月那张挂着无害笑容的脸上。她没有回答，只是那双镜片后的眼睛，似乎比平时更冷了几分。屋子里的空气仿佛都因为她的沉默而又降低了几度。
秦大壮坐在炕沿上，一动不动。他能感觉到身旁林小月身上传来的温热，也能感觉到门口陈雪身上散发出的寒气。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在他周围碰撞，让他坐立难安。他索性闭上眼，任由林小月处理伤口，不去看任何一个人。
“我就是……来还书的。”陈雪终于开口，声音干巴巴的，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她把那本被她放在桌上的动物图册，又往桌子中间推了推，发出一声轻微的摩擦声。
“那……那你坐会儿，我马上就好。”林小月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她手上的动作加快，但依旧保持着医者的沉稳。她麻利地将纱布打好结，又从药箱里拿出一个小纸包递给秦大壮：“这是消炎的药粉，明天早上自己换一次。记住，伤口千万别碰水。”
“知道了。”秦大壮闷声应了一句。
林小月收拾好东西，背起药箱，站起身。她冲陈雪笑了笑：“陈知青，那我先回去了。大壮哥的伤口你让他多注意，别再乱跑了。”她的话像是在交代家属，自然而然。
陈雪的嘴唇抿得更紧了，她只是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林小月似乎也觉得自讨没趣，她不再多说，快步走出了屋子。随着她的离开，屋子里那股好闻的皂角和草药混合的味道也淡了下去，只剩下沉默和尴尬。
秦大壮慢慢地穿好棉袄，遮住那条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胳膊。他抬眼看向坐在门口长凳上的陈雪。她依旧保持着那个笔直的坐姿，目光落在地上一个虚无的点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书我看完了。”秦大壮率先打破了沉默。他走到桌边，拿起那本图册，“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