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帝君养了那么多大臣，让他们去想办法啊。”
“大臣，你不提还好，他们也不省心，就那楚行，前段时间称病不上朝，春祭那日，掌管的碾芳别院还烧了。大雨连绵，居然还能烧了京城高楼，百姓之间隐约有传，朕没有一统天下的福泽和能力，呵。”
碾芳别院烧了？
公孙音抬起手掌，重重拍墙，想引起段离厌注意。
可惜，手拍墙壁，只有闷响，根本穿不透厚墙。
而喉咙的涩仄更是让她无助，断断续续的气音里，裹挟着只能吐出个“段”字，连段离厌名字都叫不全。
段离厌坐得不久，和楚忧说了会话就起身了：“朕还有事，隔两日再来看你。”
楚忧显然急了，似乎在挽留。
但公孙音显然比她更急，掌心拍在湿冷墙壁上传来一阵钝痛，外面却毫无反应。
她越拍越重，顾不得快速泛红的皮肉，连带着嘴巴一张一合，发出轻微细小的声音。
外面的旷远里，段离厌突然问：“什么声音？”
公孙音大喜，喜极几乎要落下泪来。
他听到了，他终于听到了！
公孙音手上力道更重，沉闷的声响在耳边，越来越急。
楚忧循声说：“哦，是一只小狸奴，臣妾寂寞，养来逗闷取乐的。”
段离厌朗笑一声，逗着狸猫玩。
楚忧带着三分娇嗔、七分期盼，继续道：“那帝君可别食言，臣妾生辰，备上好酒，在这里等帝君。”
含羞带怯，暧昧迷离。
段离厌随口答应下来，脚步渐行渐远，阔步走了。
脚步声本就很轻，只消片刻，应该已经出了花满堂。
公孙音听着远去的脚步声，终于停止了拍打。
她看着发红的掌心，倚着墙壁滑落下来。
掌心肿起，**辣地有些疼。
她拼尽全力拍打出来的破碎音节，没能穿透这道石门。
楚忧的生辰，还有两日。
这两日，度日如年。
红柚来送饭时，公孙音抓着人问过。
红柚反倒屈膝行礼，动作恭敬，声音冷淡：“公孙小姐，公主慈悲心肠，怎么会伤人性命？只要公主站稳脚跟，怀上帝君的孩子，很快就会放你出去的。”
可是这里什么也没有，一日一日，无比难熬。
四周是利光，睁眼就觉得疼，闭眼无法忽略，入睡十分艰难。
公孙音甚至希望楚忧能来和她说个话都行，否则自己一定会被活活逼疯。
恍惚间，公孙音想起曾经楚忧跟着她转悠、什么都要问一嘴的日子。
不光是学问上，即使是交个好友，出去游玩，楚忧都得追着她问“阿音姐姐，我穿这身好看吗？”、“阿音姐姐，今天侍郎家公子请我去他家马球会，我能去吗？”、“阿音姐姐，我今天又闯祸了，少傅又要罚我怎么办？”
她一天说得最多的话就是“阿音姐姐”，时不时就在耳边盘绕，喊得她头疼。
可虽说她太过软糯，却也天真浪漫，怎么如今，能想出这种折磨人的办法，还把她悄悄关在这种地方。
这样封闭的地方，其实公孙音根本不知道过了多久。
她开始幻听幻视，经常听见有人在叫她。
父亲，兄长。
楚忧，青萝。
甚至有段离厌和楚行。
她想回应，一开口发现自己没有声音，喉咙里空空如也，再看去时，那里也没人在叫她。
四面铜镜，照出无数个孤独憔悴的自己。
也许，楚忧真的会把她逼疯。
当听到外面再次出现段离厌的声音时，公孙音才确认，她已经在这里住了快四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