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若一直不放,岂不是死了都没人知晓,尸身在这密室里腐烂风干,变成无人知晓的白骨。
胸腔底下窜出一阵凉意,让她浑身发冷,公孙音追着上前,手已伸向那即将关闭的石门,被红柚叫人重重一把推回去。
“公孙小姐,拜你所赐,公主曾在皇宫孤孤单单过了经年,让你感受一次而已,公主已经很宽宏大量了。
那道厚重的旋转门阖上,只留下极其细微的一道缝隙,不过一指宽,外头的光和空气便是从那缝隙里进来。
公孙音重重拍门,手掌击在冰冷石门,发出沉闷声响,她嘶哑着喉咙想喊出来,可都只有一点细微的气音。
那气音在空旷的密室里回荡,微弱得她自己都听不真切。
她的嗓子还没有恢复,连讨价还价的余地都没有,连喊一声“放我出去”都做不到。
在冰冷石阶上坐了会后,寒意从石面渗进骨头,公孙音受不住冷,回到了石玉床。
那床顶部用的温玉,在这地底下都没有多少凉意,触手温润。
公孙音端坐在上面回温,等适应了这里的凉意,便开始循着铜镜墙壁走,抬眼环顾四周,想看看有没有出去的其他路。
只是她看一会就得闭眼揉一揉。
铜镜反射回来的光太过锋利,夜明珠本来润泽的光芒在无数镜面折射、反弹,交织成密密麻麻的光网,折射出的棱角能刺伤人眼眸。
如果真被困在床上,仰面朝顶看着那满屋夜明珠,只怕过不了一日,眼睛都能灼伤。
公孙音一边**眼睛一边思索。
楚忧是皇室公主,从小在皇宫长大,自然知晓这些地方。
密室虽说现在用来关人,可惯常的作用,是逃生,是帝王留给自己的最后一条退路。
或许会有通道出去。
公孙音抱着希望,在室内沿着四壁摸了一圈,细细摩挲过每一面铜镜,倒还真让她找到曾有通道的痕迹。
可惜,现在被巨石封了,以公孙音的力道根本不可能打通通道出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没有日升月落,没有钟鼓更鸣。
公孙音在困顿里昏昏沉沉,在这待久了,她第一次感受到彻底的孤独。
突然,那缝隙口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声音隔着厚重的墙壁,显得极其轻微,像隔着一座山听外面的风雨,迷糊而遥远。
可公孙音还是听到了,她因强光刺激到沉重的眼皮抬起,昏沉眼眸里出现一丝光亮。
公孙音沿着石阶走到门边,将耳朵贴到缝隙边,靠着听外边的动静。
“云妃,一日三请,朕来了,有什么重要的事,说罢。”
是段离厌的声音。
楚忧的声音则轻了不少,不如段离厌那么清晰。
公孙音屏息凝神才能勉强听见。
楚忧说:“臣妾喝了这么长时间药,今日传御医诊治,御医说,可以侍寝了。”
她似乎有些害羞,最后几个字说得更轻,公孙音其实没太听清,但也能推测出来。
段离厌似乎很欣慰,笑着说:“身体恢复了?那是好事,朕重重有赏。”
楚忧柔声细语:“那帝君,赏了太医院,也赏臣妾一个子嗣罢。”
短暂的停顿了一下。
段离厌的声音再响起时,多了几分推脱的意味:“——阿忧啊,这两日便罢了,前朝事务繁多,朕头疼得很,等过段时日。”
“帝君有什么烦心事?”
“你也知道,阴雨连下一旬,城外上万亩秧苗闷死,此灾伤农,朕不得不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