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罢了,要你一个杀猪女学会这宫里规矩属实是难为你了。”
“带她下去安置吧。”
我摸着袖中起卦用的莹润猪骨,未置一词随宫人离去。
原以为会去东宫正殿的寝殿,谁知七拐八绕,竟停在了一处偏僻的院子。
院角杂草未除,窗棂上的红绸都贴得歪歪扭扭。
我看向引路的宫人,深深吸了口气。
“太子妃的寝殿,就在这儿?”
那人虽垂着头,语气却难掩轻慢。
“回娘娘,正殿寝殿已经被殿下...”未等他说完,院外便响起环佩叮当。
沈芷柔扶着丫鬟的手款款走来,眼底是藏着掩不住的得意。
“姐姐莫要为难宫人,是殿下心疼我自幼娇养,受不得偏院的冷湿,说唯有正殿的规制才配得上我。”
“况且姐姐长在乡野,想来这般简朴的院子反倒更习惯些。
殿下这也是为姐姐着想呢。”
我微微抬头,只见东宫上空龙气隐有溃散之象。
无奈的叹了口气,淡然开口,“你说的倒是没错。
东宫正殿确实不是我心之所属。”
“或许这东宫,我都不该来的。”
沈芷柔闻言,嘴角不由得往上扬了起来。
“姐姐能想通便好。
上京毕竟不比你们乡下,姐姐往后安分守己,才能安稳度日。”
她说罢转身,背影里都看得出那一副胜券在握的骄矜。
随我一同下山的丫鬟气的手指发颤。
“姑娘,她们也太欺负人了!”
“以您的身份,就算皇上来了都要以礼相待。
凭什么要在这受委屈?”
我抬手止住了她的话,转身走进屋内。
这屋子虽然偏僻简陋,但胜在无人打扰。
我取出袖子中的卦骨,就着昏黄油灯起卦推演帝星方位。
师傅说过,天命不可轻问,每问一次便要折损心神。
可从踏入东宫到现在,所见所闻让我不得不问。
这帝星是否当真落在景昭身上?
卦象落定的瞬间,心口骤然传来一阵钝痛。
喉间腥甜翻涌,我俯身一口鲜血尽数呕在床榻上那条白色方巾上。
人也昏了过去。
等我悠悠转醒时,却正对上景昭高高在上的鄙夷厌弃。
“孤昨夜宿在何处,东宫上下无人不知,敬事房亦有记载。”
“你居然还在自己床上弄出这点东西,假装与孤圆了房?
这般自欺欺人的手段,未免太过下作可笑。”
沈芷柔跟在他的身后,眼尾扫过床榻上的血迹,掩唇轻笑。
“殿下莫要动气,姐姐得了这泼天富贵,害怕自己维持不住体面,心里不安也是有的。”
“不过姐姐,我不是那等不能容人的性子。
你何必用这种下作手段,反倒让人笑话。”
景昭闻言脸色更沉,看向我的目光里鄙夷几乎要溢出来。
“体面是自己挣的,不是靠这些龌龊手段装出来的。
说了你也听不懂!”
“今日国师云游归来,父皇在太和殿设宴,要给孤的新妇赐福。
你赶紧收拾妥当跟我们走,别耽误了芷柔的大事。”
我垂着眼睫,心里却微微一动。
师傅回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