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说罢转身进了轿中。
他们都以为我争的是太子宠爱。
可对我而言,太子妃之位不过给我名正言顺扶持帝星的身份罢了。
我要想的只是景昭能不能接得住万里江山。
至于他爱谁,我根本毫不在意。
花轿一路行至东宫正门,喧天鼓乐缓缓落定。
沈芷柔的花轿在门口落定。
我却被一路抬到了侧门。
门口不见一丝喜气,只一个掌事嬷嬷带着两个持杖宫人。
“殿下有令,太子妃长于市井,不识宫规,要入这东宫正门,得先让老奴来给您立立规矩。”
她说着示意宫人摆开阵仗。
“娘娘请先脱了绣鞋踏过这碎玉路,磨磨你乡野间的粗鄙气性,练出太子妃该有的仪态。”
“接着当众背完《女诫》七篇,免得日后开口粗鄙,丢了东宫的脸面。”
“第三,端着这盏合欢茶在阶下跪候殿下半个时辰,记住自己身为妾妇的本分。”
“等娘娘学好了规矩,便可入内与殿下拜堂了。”
尖锐的碎玉小径铺在我的眼前。
掌事嬷嬷垂着眼皮,面无表情地抬手请我踏上去。
我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太阳。
这几道规矩下来,定会耽误了吉时。
我忽地冷笑出声,一脚踢开碎石。
“我只问你,这所谓立规矩可是太子的意思?”
嬷嬷眼皮都未曾抬起,声音平静无波。
“太子妃娘娘就别为难老奴了。
您今日踏过这条路,往后便是东宫正经主子。”
“那为何只有我要立规矩,沈芷柔呢?”
她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良娣娘娘是上京第一贵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言行举止皆是闺秀典范,自然用不着这些粗笨法子。”
“娘娘您这满身杀猪的血腥气,又何苦与良娣娘娘相提并论来自取其辱呢?”
身后的宫人们低头抿嘴,传出一声声压抑的低笑。
我暗暗叹气。
心里也在景昭的名字后划了一笔。
满府下人若是没有他的默许,又怎么感折辱出身贫寒的正妃。
这般拎不清的储君,倒真要好好掂量掂量值不值得我费心。
正僵持着,却听正殿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景昭一身大红喜服,眉宇间却满是不快。
见我还站在碎玉小径的那端,他眉毛都拧成一团。
“孤原以为你只是不通礼数,没想到连轻重缓急都不懂。”
“方才吉时将至,满堂宾客等着观礼,你却在侧门与嬷嬷置气。
若不是芷柔知礼,代你拜堂,今日东宫的脸面都要被你丢尽了。”
我望着他满脸嫌恶的模样,心头蓦地一沉。
从前在师门时,常听京中传来的密信。
说太子景昭礼贤下士。
微服私访时肯与田埂老农同坐谈稼穑,是百年难遇的仁厚储君。
可眼前这人,眉眼间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
让我无论如何都不能与信中那个谦逊温和的身影对上。
我垂在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紧。
莫非,这帝星我从一开始就选错了人?
景昭见我沉默不语,眉眼间愈发不耐。
只当我是被戳破了粗鄙底色,连辩驳的话都讲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