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倒比原先预计的早了些。
不过刚好，昨夜叩问天意，这东宫只剩最后一丝龙气摇摇欲坠。
我本就想给他老人家去信，商议另择帝星的事宜。
如此一来，倒是省了许多周折。
刚跨出院门，便见小太监跌跌撞撞跑过来。
“殿下，宫门外有一对夫妇求见。
说是...说是太子妃娘**爹娘。”
沈芷柔用帕子掩着鼻尖，像是隔着老远就闻到了什么不洁的气味。
景昭脸色一沉，回头不耐看向我。
“真是荒唐！
沈蘅，当我这东宫是市集不成？”
“你快去把他们给我赶走，莫要让他们熏到了柔儿。”
我停下脚步，目光从他们两人脸上扫过。
“殿下，张屠户夫妇除了是我的养父母外，也正是沈芷柔的亲生父母。”
“再者，殿下平日总标榜体恤民生疾苦，怎的见了寻常百姓便这般嫌恶？”
“殿下到底是看不起他们，还是打从心底里看不起这天底下的百姓？”
景昭脸色一白。
没等开口，沈芷柔嘤嘤的哭声已经响了起来。
“姐姐你好狠的心！
我知道你怨我占了你的位置，可你何苦拿这种话当众羞辱我？”
景昭见状心疼得肝肠寸断，转头看向我时眼底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沈蘅！
你当众折辱柔儿，究竟是何居心！”
“她自小养在侯府，就是侯府金尊玉贵的独女，哪里容得你随口攀诬？”
他说着朝身后侍卫挥手。
“去把宫门外那对擅闯的刁-民抓进来！”
“敢在东宫门前滋扰生事，按律杖责五十，也好叫他们知道天家威严不可犯！”
侍卫片刻就将两位老人押解进来。
两人手里紧紧攥着两个蓝布包裹，眼中满是惶恐无措。
只在看见我时脸上一喜，可还来不及说话。
侍卫便嫌他们动作慢，一脚踹在膝弯。
两人踉跄跪倒，包裹脱手飞出去。
里面的腌肉干菜几块亲手缝的粗布帕子尽数滚进泥土里。
老两口心疼得眼圈通红，颤着手想去捡。
下一瞬，却被侍卫死死按在刑凳上。
铸铁刑杖在地面拖行的声音听得我心里发颤。
我的浑身冒出一层冷汗。
他居然命人拿出了黑铁重杖！
寻常木杖五十杖尚且去半条命。
这铸铁杖打下去，养父母绝无生还的道理。
他这哪里是立威，分明是要借擅闯之名当场打死两人。
既为沈芷柔出去了身世后患，又能震慑我。
他居然，敢如此草菅人命！
“住手！”
我上前一步厉声喝止，挡在了他们二人身前。
景昭见状，不无得意的与沈芷柔对视一眼。
随即施舍般的开了口，“你倒是有情有义，那孤便给你一个机会。”
“你今日进宫，当着父皇的面自请下堂，把太子妃的位置还给柔儿。”
“再立誓永世不踏足上京，不在我们跟前露面。
如此孤便大发慈悲，饶你们这几个贱民一条生路。”
我抬眸静静看着他，“好，我答应。”
话音落地的瞬间，我清晰看见景昭头顶那道淡淡金色龙气如烟尘般彻底消散在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