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苏城的风比原本的城市要温柔许多。
我入职傅清岚的工作室已经三天。
新的工位,新的画材,新的同事。
没有霍听澜,没有楚念白,没有那令人窒息的偏袒和理所当然的忽视。
我每天沉浸在下个月画展的筹备中,忙到倒头就睡。
小腿的伤口在慢慢结痂,虽然走路还有点跛,但已经不疼了。
**天下午,我正在库房里核对参展画作的编号,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归属地是原城市。
我挂断,它又打来。
连续五次。
我皱了皱眉,接起电话。
“祁渊,你是不是疯了?!”
陆知微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开,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和焦躁。
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语气平静。
“有事吗?”
“你问我有事吗?霍听澜疯了你知不知道!她把你们家客厅的茶几都砸了!你人去哪了?电话拉黑,微信拉黑,连个活人的信儿都没有,你玩什么离家出走啊?”
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安静的街道。
“我没有离家出走,我只是搬走了。分手不需要昭告天下吧。”
“分手?”陆知微在那头倒吸了一口凉气,“你别开玩笑了。霍听澜以为你只是闹脾气,她昨晚带了你最喜欢吃的那家城南核桃酥回去哄你,结果发现家里连你的拖鞋都没了。”
核桃酥。
她又记错了。
我喜欢吃的是咸口的椒盐饼。
“那不是我喜欢吃的,那是楚念白喜欢的。”我淡淡地说,“既然她那么喜欢买,就让她送给楚念白好了。”
“祁渊!”陆知微急了,“你别赌气了。听澜这两天跟疯了一样,公司也不去,满世界找你。她今天查到你退了锦华酒店的婚宴,差点把经理的桌子掀了。你赶紧回来,有什么话当面说清楚。”
“说得很清楚了。”
我看着玻璃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陆知微,你回去告诉霍听澜,我跟她完了。那套房子里的东西,她想扔就扔,不想扔就留给楚念白。别再给我打电话了。”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顺手将这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库房的门被推开,傅清岚端着两杯咖啡走进来。
“遇到麻烦了?”她递给我一杯,眼神温和。
“没有,一些推销电话。”
我接过咖啡,抿了一口。很苦,但能让人清醒。
另一边。
霍听澜站在一片狼藉的客厅里,手里死死攥着那把被我留下的钥匙。
茶几的玻璃碎了一地,那几个我没拆封的新款手机壳散落在碎片里,沾着灰尘。
陆知微推门进来的时候,被满地的碎片扎得往后退了一步。
“听澜,你冷静点。”
霍听澜抬起头,眼睛里布满***,原本总是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长发此时有些凌乱,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沉稳精英的样子。
“联系上他了吗?”她的声音哑得像吞了沙子。
“联系上了。”陆知微咽了口唾沫,看着她可怕的脸色,斟酌着词句,“他说......他说让你别找他了。”
“不可能。”
霍听澜猛地转身,一脚踢开地上的碎片。
“他只是在跟我闹脾气。因为我那天没去帮他搬画,因为我把画展的名额给了念白。他只是在用这种方式逼我低头。”
她像是在说服陆知微,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他把婚宴都退了!”陆知微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听澜,祁渊那是真的走了,不是在跟你玩欲擒故纵!”
“闭嘴!”
霍听澜厉声喝道,胸膛剧烈起伏。
她走到沙发边,拿起那份被我遗落在抽屉里的、几个月前的医院体检单。
上面写着:海鲜严重过敏,白胡椒极度不耐受。
她想起自己信誓旦旦交代酒店经理加的,那道放了大量白胡椒的花胶鸡汤。
她想起我脸色苍白地坐在那吃完了整整一碗。
“他为什么不说?”她捏着体检单的手在发抖,“他为什么从来不告诉我?”
“他说了你听吗?”
陆知微冷笑了一声,看着这个自己多年的好姐妹,突然觉得有些陌生。
“听澜,每次你和祁渊在一起,只要楚念白一个电话,你哪次不是把他扔下就走?你甚至连他穿多大码的鞋都不知道吧?”
霍听澜愣住了。
她看向鞋柜。
那里曾经摆着祁渊四十三码的男士皮鞋。
而现在,那里空空荡荡,只剩下一双楚念白为了方便来做客,特意买的四十码帆布鞋。
那双小一号的帆布鞋,像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她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