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那人的身形极为高大挺拔,是国公爷,程宴礼。
程宴礼从夜色里抬眸,似乎是没想到在这回廊处会碰到她,眼底闪过意外。
云香心头猛地一跳,连忙从阴影里走出来,屈膝行礼:“奴婢见过国公爷。”
程宴礼脚步微顿,目光落在她身上,又扫了一眼她手中提着的灯笼,淡淡道:
“我记得,你是藏书阁的人,怎么会在这儿?”
眼神落在她提着的灯笼上。
云香低着头,如实回道:“回国公爷,巡逻的婢女身子有些不适,奴婢替她巡一会儿夜。”
程宴礼没有立刻接话,目光在她面上停了一瞬。
见她鼻尖冻得有些发红,握着灯笼的手指也泛着青色,像是已经在外头走了好一会儿。
在这深深的夜色里,云香明显能感觉头顶那道视线一直落在身上,那是她不敢直接对视的眼神。
视线轻飘飘地移开,程宴礼道:“听说老夫人今日唤你前去?”
云香呼吸发紧,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是。”
丁卯跟在身后,见情形似有不对,主子何时会与一个婢女这般上心过。
他忙转过身去,背对而立,屏息敛声,不让任何人打扰。
程宴礼上前两步。
云香被他突然的逼近惊得手上一松,灯笼径直坠地,“啪”一声轻响。
烛火歪了一瞬,又晃晃悠悠地重新燃起来,昏黄的光从脚边漫上来,映得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
近到云香能闻见他身上那股沉沉的木香,带着夜里特有的凉意。
就在她惊惶无措之际,程宴礼伸出修长有力的指骨,抬起她的下颌。
他的力道不重,却让她无法躲闪,只能被迫仰着脸,迎上他那双漆黑的眸子。
那里面没有怒意,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她,像一潭深水,深不见底。
“为何不愿?”他问,声音轻淡,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云香被他捏着下颌,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指腹上微凉的触感,睫毛止不住地颤。
她嗓子发紧,半晌才挤出几个字:“奴婢……不敢高攀国公爷。”
程宴礼没有松手,目光落在她微微颤动的眼睫上,像是在打量一件什么有趣的东西,过了片刻才又开口:“既已决意出府,为何现在还没有离开?”
说完,他已经松开手,退开半步,那点迫人的压迫感也随之散去。
云香连忙垂下头,往后退了一步,弯腰去捡地上的灯笼,双臂还是微微发颤。
如此胆小,怯懦。
程宴礼的视线在她那双雪白纤细的手停了片刻。
云香有些窘迫地开口:“奴婢……赎身需要二十两,银钱还未凑齐,故还要等等。”
程宴礼似乎没料到还有这么个由头,饶有兴致地看了她一眼。
云香被这一眼看得心里发虚,又连忙补了一句:“不过我的家人已经在帮我筹措了,想必再过两日便可以凑齐。”
程宴礼沉默了片刻,忽然道:“本公与你打个赌如何?”
云香纳闷地抬起头。
“我赌你家那位亲人,不会来替你赎身。”他
说完这句话,自己似乎也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唇角轻轻一扯,像是被自己这突如其来的兴致逗笑了。
或许是笑自己这个年纪了,竟还有心思跟个丫头打赌,可不知为何,他不想让她那么痛快地走。
云香却被这句话惊住了。她不知道这位高高在上的国公爷为何会如此说,可心底却涌起一股不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