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只是奴婢……奴婢早已与人有了婚约，不敢辜负他人，求老夫人成全。”
老夫人刮着浮沫的手微顿，犀利的目光将她浑身上下扫了一遍，语气淡了几分：“婚约？以前怎么从未听你说起过？”
云香张了张嘴，差点没答上来。
说起来她与溯哥哥也不过是口头上的约定，两家人也只是知晓而已，但三书六礼一样都未过，庚帖也未曾交换。
委实算不上正经的婚约。
她咬着下唇，低声道：“虽未正式提亲，但奴婢与那人早已互许终身，求老夫人体谅。”
老夫人执掌程国公府这些年，形形**的人不知见过多少，一看云香的神情便心中了然。
她这是不愿。
念及此，老夫人眼底的情绪冷了几分：“你可知这是天大的福分，我记得你家中还有个哥哥，你若是成了国公爷的通房，莫说是你家人，便是你哥哥也有不少的造化。”
“你当真不愿？”
她挑人向来只挑心甘情愿的，若是心不甘情不愿地送过去，到时候内宅不合，那才是大忌。
此时她再看向云香的目光，已没了方才进来时的喜爱与温和，那点慈和的笑意也淡了。
侍候在一旁的常嬷嬷自然看在眼里，心中暗暗着急。云香这丫头是她看着长大的，样貌性子都极好，唯独一点不好。
一旦拿定了主意，便喜欢一条道走到黑。她既怕云香顶撞了老夫人，又怕她不知分寸。
在沉寂中，云香斩钉截铁道：“奴婢想赎身出府。”
一直从福寿院出来后，云香整个人还有些精神恍惚，她没想到事情会如此顺利。
当时老夫人听到她说的那句“只要出府后”，面色有些难看，但也只是一瞬。
“既然你去意已决，那便罢了。”
随手摆摆手，示意她退下。
云香看着手里的锦盒，还有手腕上冰凉的触感。
这对镯子！
她回神望了眼那肃穆沉雅的院落，无功不受禄，待她出府那日，再让常嬷嬷还给老夫人吧。
到了晚间，云香将藏书阁的院门关上，往自己的房里走去。
前几日她准备搬回来时，林管事却告诉她，之前修缮的屋舍还有其他的地方还需重新做，让她在等上几日。
这点云香倒是没有什么，在哪里住都一样。
只是她刚进下人房时，阿莺急匆匆的从外面小跑了进来，额头上满是汗水。
阿莺脸色发白，弯腰捂着肚子：“云香，你快去前面帮我顶顶，我这会肚子疼得厉害，撑不住了。”
院子里的丫鬟仆妇整夜都是需要轮岗巡逻，阿莺是三等婢女，夜里需要**院门，回廊等地方。
从酉时一直巡逻到亥时，外院则是有会武力的护卫巡逻。
云香见阿莺疼得惨白，连忙将她搀扶进屋，又取过她的灯笼，道：
“好，你赶紧休息片刻，若还是疼得厉害，我去替你请府医。”
阿莺忍着翻滚的刺痛，点点头。
云香不好多留，提着灯笼便出了门。
夜风迎面扑来，吹得灯笼里的烛火摇曳不定，在地面上投下一圈忽明忽暗的光晕。
往日皆是阿莺与另一名丫鬟结伴，今夜临时替她，整条幽深回廊便只剩云香一人。
就在她继续往前走时，忽而听见一阵脚步声，沉稳有力，似乎有人往这里来。
云香脚步一顿，下意识将灯笼压低了些，侧身往墙边的阴影里避了避。
可那脚步声越来越近，转过回廊拐角时，灯笼的光先一步照了过来，映出一道轮廓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