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他知道什么！溯哥哥既然说了，必然会做到。
可到了嘴边的话到底被她咽了回去，临要出府时，她可不想被扣上一个以下犯上的罪名。
她垂下眼，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自己都没察觉的倔强：“奴婢家人必会守诺，奴婢信他。”
这副信誓旦旦的模样落在程宴礼眼里，他漫不经心地扫了她一眼，随后意味深长地道：“你能一直这么笃定就好。”
他顿了顿，又道：“本公若是没有记错，还有七日便是府里第一批放出去的名额，此番若是错过了，便要再等上三个月。”
“你……抓紧时间。”
说完这话，他便抬步往游廊深处走去，玄色的袍角在夜风里轻轻拂动。
丁卯见状连忙跟上，走之前还不忘回头在这丫鬟身上仔细打量了几眼，似乎在看她身上究竟有什么不同，能让国公爷亲自过问。
这段插曲，有些人压根不会放在心上。
可对于云香来说，却如同走在悬崖边上，稍有不慎便会跌下去。
她不知道国公爷方才那番话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他为何要与自己说那些。
她望着前方黑沉沉的夜色，一颗心七上八下。
就在她凝神细想时，阿莺提着灯笼赶了过来，接替她晚上值班。
云香暂且按下心中的慌乱，回了房舍。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便是五日。
这五日里，齐溯一直未曾来寻她，甚至连个只言片语都没有送过来。
云香起初还能安慰自己，或许是溯哥哥这些时日在忙，毕竟马上要准备开年春闱，忘记了也实属正常。
可到了第三日，心里那股隐隐的不安便开始冒头了。
到了第五日，那点不安已经如同藤蔓一般，一点点缠上来，勒得她喘不过气。
直到这日下午，林管事来了。
林管事是松鹤院的管事，院中大小事情皆由他经手，阖府上下若论奴仆中谁最有分量，那便只有他了。
他手里拿着册子上门，开门见山道：“云香姑娘，我听阿莺说，你想要赎身出府？”
云香心头一跳，点了点头。
“正巧院子里还有一个名额，你看要不要我给你填上去，好给老夫人过目？”
林管事翻开册子，笔尖点了点一处空白。
府上每年有两次放奴仆赎身出府的机会，一次在开年后，一次在年中。
云香看着那本册子，若说心里不想是假的，可她也明白，手中的银钱还不够。
她歉然道：“林管事，这名额您可否替奴婢留着？奴婢家中有人已经在帮我筹银钱了。”
林管事对云香想出府一事，也是前几日才知晓。
他那日还特意有意无意地在主子爷面前提了一嘴，可主子爷面色平淡如水，眉头都没皱一下。
林管事一时拿不准主意，从书房退出来时还特意问了丁卯。
丁卯候在门外，压低了声说：“这事我也看不出什么。你说主子在乎吧，可也没见阻拦。”
“若说不在乎吧，那晚我可是亲眼瞧见主子爷将人拦下，那模样瞧着不像是不在乎。”
这一番话说得林管事心里更没着落了，但事情总归得办。因此他今日特意上门来问。
“云香姑娘，这名额可等不得人。你若是再拖，下回便要等到年中去了。”
云香抿了抿唇，她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低声道：“奴婢晓得的，只是……再等两日。”
林管事见她这副模样，也不再多劝，只点点头，在册子上记了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