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队伍散去以后，许大茂才端着饭盒走到窗口。
“给我来份土豆丝。”
曹晨接过饭票，打了一勺。
“下一位。”
“等会儿。”
许大茂没走。
“你这勺是不是少了？”
曹晨看了眼饭盒。
“标准勺。嫌少可以去后面过秤，多一钱算我的，少一钱给你补。”
“谁要过秤了？”
许大茂赶紧端起饭盒。
后面还有几个工人等着，他没敢继续找茬，只得先去吃饭。
半个钟头后，食堂开始收拾。
曹晨把围裙摘下，交代马华看好那盆焯过水的骨头，准备去仓库补二两煤票。
刚出后厨，许大茂便从墙边绕了过来。
“大茂，饭吃完了不去准备电影，堵这儿干什么？”
“谁堵你了？”
许大茂掏出烟盒，抽出一根递过去。
“来一根，牡丹。平常人想抽还抽不着呢。”
曹晨看了看那根烟，没有接。
“有事直讲。”
“咱俩从小一个院长大，请你抽根烟还非得有事？”
“没事我走了。”
曹晨刚往旁边迈了一步，许大茂又跟了上来。
“着什么急啊？”
他把烟往前送了送。
“以前咱俩是有点不对付，可那都是小时候的事。现在都二十多岁了，还整天斗来斗去，让人看笑话。”
“这话从你嘴里出来，挺新鲜。”
“我这人就事论事。”
许大茂把烟收回来，自己叼上，却没点火。
“你最近确实跟以前不一样了。做招待受领导重视，连李副厂长都经常找你。咱们住一个院，以后互相照应，没坏处。”
他说话时不断往行政楼方向看。
那份警惕和嫉妒很快冲了过来。
“这死厨子肯定是在李怀德那听到了什么风声。”
“老子得用话套套他。”
“等老子把消息打听清楚，再找机会去杨厂长那告他一个泄露厂里机密的罪名！”
曹晨抬手挡开他又递来的烟。
果然没憋好事。
先套消息，再换个地方告密。
许大茂这套流程，跟拿着饭盒来食堂排队没什么区别，熟得很。
“大茂，你是不是想问，我那天提到的公股调查从哪儿听来的？”
许大茂夹烟的手停在半空。
“我还没问呢。”
“下一句是不是该讲，你下乡放电影时也听到点风声，想跟我核对核对？”
许大茂喉咙动了动。
他准备的话正是这个意思。
只要曹晨接话，他就能顺着往下套。
最好能套出李怀德的名字。
到时候他去杨厂长那边一讲，哪怕定不了泄密，也能给曹晨添点麻烦。
“柱子，你想多了。”
“先把称呼改了。”
曹晨抬眼看他。
“什么称呼？”
“别叫柱子。”
“院里不都这么叫吗？”
“叫何雨柱，或者何师傅。”
许大茂嗤了一声。
“你一个厨子，还真把自己当师傅了？我以前叫你傻柱，你不也听了这么多年？”
走廊里正好有两名工人抬着长凳往礼堂去。
听见傻柱两个字，两人都朝这边看了看。
许大茂来了精神。
“怎么着，现在领导夸你两句，连老外号都不认了？”
曹晨没有发火。
“外号这东西，谁都能起。”
“你能叫我傻柱，我也能给你起一个。”
许大茂把烟从嘴上拿下来。
“你能给我起什么？”
“傻冒。”
两名抬凳子的工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许大茂，傻冒，这还挺顺口。”
“别讲，确实顺。”
许大茂脸一下涨了起来。
“你们俩笑什么？赶紧抬你们的凳子！”
两名工人抬着东西走远，笑声却没立即停。
许大茂转回身，把没点着的烟捏出了褶。
“何雨柱，你少跟我胡扯！”
“傻冒怎么了？”
曹晨态度依旧平和。
“你不是觉得外号叫了多年，改不改都无所谓吗？正好，今天给你也补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