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秦淮茹彻底没话了。
她想发火，又找不到能站住脚的理由。
继续纠缠，等于承认自己真想把油带走。
转身离开，又显得她专程跑来后厨占便宜。
最难受的是曹晨从头到尾都在讲规矩。
没骂她，也没揭她家的短。
可她那点盘算，已经被后厨几个人看得清清楚楚。
秦淮茹抬起头，想从曹晨脸上找出以前那份讨好。
什么都没有。
这个人依旧客气，称呼也没错，偏偏不给她留下半点余地。
她忽然生出几分害怕。
以前的何雨柱就算生气，哄两句也能缓过来。
如今的曹晨不吵不闹，每句话都能落到账本和规章上。
她连撒泼都找不到地方。
“柱子，你非得让我在这儿丢人吗？”
“你来后厨借猪油之前，应该先想清楚。”
曹晨朝门口抬了抬手。
“开饭时间快到了。家属不能留在后厨，请回吧。”
秦淮茹站了几秒，只能转身。
走到门口，她又停了下来。
“今晚那锅骨头汤……”
“易中海出的钱票，四根骨头一根不少。”
曹晨低头核对账目。
“至于猪油，你让东旭自己买。”
秦淮茹掀开门帘，外面已经有工人往食堂这边走。
她脸上还在发烫，只能低着头快步离开。
秦淮茹离开以后，胖子探着脑袋往门外瞧了两回。
“师傅，她真就为了一勺猪油来的？”
“不然呢？”
曹晨把账本放回抽屉，顺手锁好。
胖子咂了咂嘴。
“这也太敢想了。跑公家食堂借猪油，她怎么不去仓库借半袋白面？”
“少操心别人家的事。”
曹晨敲了敲窗口台面。
“饭票盒摆好。再有五分钟开饭，今天谁把票收错了，晚上自己对账。”
胖子赶紧收回脑袋。
刚才他还想看秦淮茹的笑话，现在麻烦转到自己身上，立马老实了。
马华把两盆菜端到窗口，压低嗓门。
“师父，她回院里会不会乱讲？”
“她讲什么？”
“讲您当着这么多人让她难堪。”
曹晨检查了一遍菜勺。
“后厨不让家属进，公家的油不能往外拿。她要觉得这两条规矩让她难堪，可以去找食堂主任。”
马华想了想，点头干活。
秦淮茹只要还有点脑子，就不会把这事往外传。
真把事情闹开，丢人的也轮不到曹晨。
午饭一开，窗口很快排满了人。
今天厂里要放电影，不少工人提早过来吃饭，生怕晚了抢不到前排。
许大茂上午便把放映机搬到了礼堂，走进食堂时，脖子上还挂着装胶片盒的帆布带。
他没去排队，先站在门边往里面扫了几遍。
曹晨正忙着打菜。
一勺土豆丝落进饭盒，菜不多不少，勺沿在盆边磕一下，动作干净。
许大茂摸了摸上衣口袋，没往窗口凑。
上次在四合院，曹晨提了一句娄家的成分，又讲厂里可能调查公私合营后的公股去向，弄得他连着几天没睡安稳。
许大茂舍不得娄家的条件。
自行车、手表、收音机，娄家什么没有？
真把娄晓娥娶回来，他以后还用跟院里这些穷工人挤日子？
可曹晨讲的那些话，他也不敢当耳旁风。
万一厂里真查，自己这个放映员会不会受牵连？
娶了资本家的女儿，组织上还会不会信任他？
这些念头来回折腾，饭吃不香，连下乡放电影时别人送的鸡蛋，他都少吃了两个。
最让他难受的，还不是成分。
他想不明白曹晨从哪儿听来的消息。
一个掌勺的厨子，凭什么比他这个经常跟领导下乡的放映员消息还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