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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一下安静。

周母像听见什么天方夜谭。

“孩子都生了,你——”

“孩子是我要的。”

“不是我跟他的爱情结晶。”

她说得很直接。

“当初我只是问他愿不愿意帮我一次。”

“其他都是你们自己想的。”

周叙川脸色也不好看。

“其他?”

贺听澜看了他几秒。

“叙川。”

“婚礼当天那次NT,是你自己坚持要陪。”

“后来我突然出血去急诊,那是另一回事。”

“婚宴菜单不是我让你改的。”

“蜜月我也问过你栖遥介不介意。”

她停了一下。

“每次都是你说。”

“栖遥会理解。”

一句话,把过去所有事情重新摆到台面上。

周叙川半天没说话。

他一直觉得。

是贺听澜情况特殊,是孩子特殊,是医生要求,是没办法。

可现在再回头。

很多事,其实根本没人逼他。

只是每次我和贺听澜摆在一起时。

他习惯性觉得,我可以等。

贺听澜却忽然笑了一下。

“你现在怪我也没用。”

“她走的时候,我还问过你。”

“你不是说她只是闹脾气吗?”

周叙川起身就走。

回到家,书房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

桌椅,书架,甚至连我之前那个旧水杯都摆回去了。

可没人用了。

他打开最下面的抽屉,翻到一本半年前的极地培训手册。

第一页夹着一张便签,是我的字。

回来以后领证。

下面还有日期,正好是我第一次进入正式名单的那天。

周叙川盯着那五个字,坐到天亮。

原来那时候,我已经替两个人选过一次。

而他得到以后,只觉得理所当然。

十四个月后,科考队回国。

我下车时。

第一眼看到的是我爸,第二眼才看到周叙川。

他站在人群最外面,没有玫瑰,只拿着一杯热豆浆。

一年多没见。

他瘦了不少。

我爸先冲过来抱我。

“黑了。”

我笑。

“没冻坏就行。”

同事们拍完照陆续离开。

周叙川才走过来。

“栖遥。”

我点头。

“好久不见。”

他把豆浆递给我。

“无糖。”

“你以前喜欢。”

我接过。

“谢谢。”

他明显停了一下。

以前。

只要我肯接他买的东西。

他就知道我消气了。

现在我只是礼貌。

他跟着我往停车场走。

“听澜回南城了。”

“孩子跟她姓。”

“我和她除了必要的孩子信息,不会再有其他联系。”

“嗯。”

“我妈也不会再掺和。”

“嗯。”

周叙川终于停下来。

“栖遥。”

我回头。

“怎么了?”

“我不是来跟你汇报她的。”

他声音有点哑。

“我是想告诉你。”

“以前你介意的那些,我都改了。”

“家里还是原样。”

“书房我没有动。”

“婚礼酒店也可以重新订。”

“冰岛——”

“周叙川。”

我打断他。

“我还要走。”

他怔住。

“去哪?”

“联合海洋观测项目。”

“多久?”

“还没定。”

他的脸色一点点变了。

“因为我?”

“不是。”

我笑了一下。

“跟你没关系。”

他站在原地。

这句话似乎比任何责怪都更难接受。

过了很久。

他问:

“那我们呢?”

我没听懂似的。

“我们什么?”

“你以前说,回来以后领证。”

“那是十四个月前。”

“现在呢?”

“现在不想了。”

他眼睛一下红了。

“我可以等。”

“你去一年,我等一年。”

“去两年,我等两年。”

“我以前欠你的,我慢慢补。”

我没有争。

只是把喝完的豆浆杯扔进垃圾桶。

“周叙川。”

“我以前真的很想嫁给你。”

“所以南极可以不去。”

“冰岛可以以后再去。”

“民政局也能一直等。”

“可出去这一年多以后,我发现。”

“我想做的事情很多。”

“没必要什么都等以后。”

我爸的车开过来。

我拉开车门。

周叙川忽然叫我。

“栖遥。”

我回头。

“如果婚礼那天,我没有去医院呢?”

我想了一下。

“可你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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