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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当日,裴景珩兑现了昨日的承诺。
从清晨开始,我的院子里便没有出现过一个男人。
替我梳头的是女官,送喜服的是婢女,就连守在院门外维持秩序的,也都是从侯府调来的女侍卫。
抬轿之人同样换成了八名女子。
雀儿替我穿好嫁衣,将凤冠戴在我头上。
“小姐,还去看夫人吗?”
我点了点头。
“去。”
母亲的牌位供在沈府西侧的小祠堂里。
雀儿扶着我绕过回廊。
经过沈修远书房时,里面传来赵灵安的笑声。
“景珩哥哥放心。”
“这次我已经吩咐过他们,绝不会再像昨日那样莽撞。”
我的脚步蓦地停住。
沈修远冷漠的声音随之传来:
“若再心软,她这病一辈子也好不了。”
雀儿脸色惨白,想扶我离开。
我却死死抓住她的手。
书房内沉默了许久。
最终,裴景珩哑声开口。
“最后一次。”
我站在窗外,突然想起昨日裴景珩隔着屏风,对我说过的每一句话。
原来这些承诺,连一日都撑不过。
雀儿捂住嘴,眼泪无声地落了下来。
“小姐,我们回去吧。”
我没有再听,平静地回房戴上凤冠。
原来他的承诺,连一日都撑不过。
半个时辰后,我踏上喜轿。
起初,外面只有女子轻缓的脚步声。
可出了长街,轿外的声音渐渐变了。
粗重的喘息,低俗的调笑。
我的血液瞬间冻结。
轿夫不知何时已经换成了男人,喜轿也偏离闹市,一路朝荒僻的郊外而去。
我死死攥住裙摆。
喜轿最终停在一座废弃庄院前。
轿帘被人粗暴掀开,几个熟悉的马匪站在外面,笑嘻嘻地看着我。
赵灵安从他们身后走出。
“嫂嫂别怕,这可是最后一次治疗。”
她示意众人将我拖进屋内。
我拼命挣扎,却还是被按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赵灵安俯身捏住我的下巴。
“景珩哥哥不许他们碰你,可我觉得,光听几声笑有什么用?”
“既然要治,就该治得彻底些。”
她转身出门,将一袋银子扔到桌上。
“别弄死就行。”
“我先去喜堂等着这场好戏。”
男人们哄笑着逼近,粗糙的双手撕扯着我身上的喜服。
我没想到,他们竟能做到这个地步。
裴景珩说的暗卫根本没有出现。
本想吞药假死离开,可现在我突然放弃了这个想法。
我从凤冠中拔出最长的金簪,抵住颈侧。
既然无处可逃,那便死在这里。
簪尾即将刺下时,一支羽箭骤然破窗而入,钉在最前方那人的肩头。
房门轰然倒下。
眼前的男人一身风尘,眼底布满血丝,拔剑挡在我面前。
他脱下外袍裹住我,轻声道:
“清芜,我带你走。”
……
此时,裴景珩已经站在喜堂中。
满堂宾客等了许久,始终没有等来新娘。
一名暗卫突然跌跌撞撞地冲入喜堂。
他浑身是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世子,出事了!”
裴景珩猛地转身。
“清芜呢?”
暗卫脸色惨白,声音止不住地发颤。
“喜轿在断雁崖,连人带轿坠了下去。”
“崖下水流太急,我们没有找到沈小姐。”
喜堂中的喜乐戛然而止。
裴景珩站在满目鲜红之中,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