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阿桃把直播镜头搬到了云黎客栈的院子里。
那棵我亲手种下的格桑花旁,聚集了几个熟悉的街坊。
卖早餐的罗姨站在最前面,手里还捏着围裙。
我把自己的直播间保持开放,镜头依然对着瑞士的雪山。
没有露脸,也没有说话。
周野在赶往机场的路上,接通了阿桃的连麦。
“阿桃,你马上把直播关了。”
周野的声音里透着压抑的怒火。
“你毁了客栈,对你有什么好处?”
阿桃把手机音量开到最大,放在院子的石桌上。
“周哥,你现在只担心客栈的名声吗?”
阿桃点开了一段录音。
**音是客栈厨房抽油烟机的轰鸣声。
周野的声音有些含糊。
“医生也没说一定治不好,她自己又怕疼,未必能坚持。”
“这病太耗人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院子里的街坊们面面相觑,罗姨捂住了嘴。
周野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我是看过她的病理资料。”
他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听起来竟然有些委屈。
“我说她未必能坚持,是因为我知道她怕疼。”
“我不想让她带着压力去治疗,我想等她治好了再说。”
阿桃冷笑了一声,对着麦克风开口。
“周野,你真会替自己找借口。”
“你真正要的,是把姜黎姐的治疗期当成你的缓冲期。”
“你一边让她继续承担客栈的琐事,一边承诺我将来会有名分。”
周野的声音冷了下来。
“阿桃,你别把自己说得那么无辜。”
“上个月姜黎要去医院取证件,我是不是让你把她留在市里住一晚?”
“是你主动发信息告诉她客栈忙,让她连夜赶回来的。”
“你就是想让她撞见我们,不是吗?”
阿桃的脸色瞬间苍白。
她咬着嘴唇,死死盯着镜头。
“是,我不无辜。”
“我知道你有未婚妻,知道她生病,我还是留在了你身边。”
阿桃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就是不甘心。
我付出了几个月,最后连被选择的资格都没有。”
院子里,客栈的老员工李叔突然叹了口气。
“周老板,做人不能这样。”
李叔对着阿桃的手机说。
“上个星期,老板娘疼得站不住,让你替她去趟医院拿止痛药。”
“你让阿桃顶班,自己却开车去了县城买新出的***。”
电话那头,周野彻底没了声音。
他没有再为这件事找借口。
我坐在瑞士的木屋里,听完了全部的对质。
窗外的雪山被夕阳染成了刺眼的金色。
我伸出手,关闭了直播间的弹幕声音。
第一次,我按下了麦克风的开关。
“我会活着听完。”
我看着镜头,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但我不会回来,替你们裁判谁更坏。”
我切断了和阿桃的连麦。
点开**,将下一场直播设为预约。
标题改成了:最后一场,我只说自己的决定。
五分钟后,**显示周野的账号访问了我的主页。
他应该在机场的候机大厅里,看到了这句话。
他终于意识到,我要结束的,从来都不只是那个可笑的婚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