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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直播回放已经在川西那座小城传开了。
街坊、旧客,还有客运站的司机,都在讨论云黎客栈的老板和前台。
阿桃干脆在客栈的实木吧台前,重新开了一个直播。
她把这四个月的聊天记录,按日期排得整整齐齐。
“我承认,是我主动靠近他的。”
阿桃对着镜头,没有化妆,脸色很白。
“我也承认,我一直想逼他给一个婚期。”
“因为每次我问起姜黎姐,他都说她不会真的离开。”
阿桃低着头,手指**吧台的边缘。
“我把姜黎姐的沉默理解成了默认,把周野的拖延理解成了他在为我做准备。”
我的手机震动起来。
是周野打来的视频电话。
我按了语音接听,没有开摄像头。
“阿黎。”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带着埋怨。
“你为什么要让陌生人围观我们的私事?”
“云黎以后还要不要做生意了?”
他没有问我骨头疼不疼,也没有问我一个人在瑞士害不害怕。
他关心的,是那块刻着我们名字的客栈招牌。
我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雪峰。
“生意是你和她的事,我已经交接了。”
“阿黎,你别闹了。”
周野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放软。
“我承认我没处理好,但我从没想过不要你。
你化疗的钱我都准备好了,你把定位发给我,我去接你。”
电脑屏幕上,阿桃的直播间里正在播放一段语音。
那是周野发给她的。
“阿桃,明晚你替我顶一下前台。”
“阿黎明天要去市里化疗,今晚不会回客栈,我过去陪你。”
这段语音一出,弹幕里一片哗然。
一位常住客在弹幕里发了一长串文字。
我记得那天!
老板娘疼得脸色惨白,让周老板陪她去医院。
周老板说要接待一个大团,走不开。
最后是阿桃拿着药,把老板娘送上的大巴车!
我看着那条弹幕,胃里泛起一阵抽痛。
我切出直播间,给阿桃发了一条私信。
你明知道我是他的未婚妻,明知道我病了,为什么还要留下?
阿桃没有回避。
她直接在直播里念出了我的问题。
“因为我想看他到底会不会放弃你。”
阿桃看着镜头,眼眶发红。
“我想知道,一个男人在责任和新鲜感之间,到底会选什么。”
周野的微信又弹了过来。
这次是一张照片。
六年前雪灾封山,客栈停水停电。
照片里,我裹着军大衣,用那个搪瓷杯给他端着刚熬好的姜汤。
他的配文很长。
阿黎,你还记得那天吗?
我们说好要一起守着云黎一辈子的。
别再直播了,云黎还要继续做生意。
你回来,我们重新开始。
我看着最后那句话,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得牵扯到了肋骨,疼得我弯下了腰。
我重新点开我的直播间。
在公屏上,用主播账号发出了一条高亮的评论。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病情的?
十万人的直播间,弹幕突然出现了长达五秒的停顿。
周野的账号在线状态闪烁了一下。
然后直接变成了灰色。
他退出了。
阿桃在她的直播间里抬起头。
“姜黎姐,我手里还有一份证据。”
“能证明他不仅知道你生病,还曾经问过别人,你这病到底能不能撑过这一轮。”
“下一场日落前,我会把它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