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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后,叶时安成了这个家里最难处理的人。
以前她一哭,所有人都会围过去。
她说不舒服,妈妈能整夜守着。
她说害怕,爸爸立刻安抚。
沈怀序更是把她挡在身后。
可现在我死了。
死因清楚地摆在每个人面前。
她肚子里的孩子,再也不是护身符。
反而成了这场背叛里最刺眼的证据。
最先变的人是沈怀序。
他还在医院养伤。
腿上打着石膏,整个人沉下去很多。
叶时安去看他,手里提着保温桶。
她坐在床边,眼睛红着。
“怀序哥,我也很难受。”
“我没想过姐姐会死。”
“如果早知道,我一定不会刺激她。”
沈怀序抬眼看她。
那是他第一次用这么冷的眼神看她。
叶时安愣了一下,声音小了。
“你别这样看我。”
“我害怕。”
沈怀序扯了扯嘴角。
“你怕什么?”
“怕她死了以后,没人再替你挡错?”
叶时安脸色一白。
“怀序哥,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我也是受害者。”
沈怀序忽然笑了一声。
“受害者?”
他拿起床头那份**婚约协议。
“她早就不要我了。”
“是我自己以为,只要我肯补偿,她就还会留在原地。”
他看向叶时安。
“可你从一开始就在让大家以为她欺负你。”
叶时安摇头,眼泪掉下来。
“不是的。”
“我只是太爱你了。”
沈怀序闭了闭眼。
“别来了。”
叶时安僵住。
“怀序哥。”
“我说,别来了。”
他的手指攥紧床单。
“她死了,你满意了吗?”
这句话落下,叶时安彻底说不出话。
另一边,妈妈开始整夜睡不着。
她总在半夜走进我的房间。
打开灯,又关上。
她翻我的抽屉,翻我的柜子。
妈妈坐在地上,一张张照片看过去。
看到最后,她抱着那叠纸哭。
“我怎么没看见?”
爸爸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过了很久,他说。
“她给你看过。”
妈**哭声停了一下。
爸爸声音更低。
“那天她从医院回来,说想好好治病。”
“你让她先别折腾,说小安快死了,让她懂事一点。”
妈妈捂住脸。
“我忘了。”
爸爸没有说话。
他也忘了很多事。
从前他总说家里最要紧的是和气。
他说我是姐姐,该让着妹妹。
后来妹妹保住了。
哥哥的变化来得更慢。
他开始频繁翻我的病历。
有时候看着看着,就坐到天亮。
医院的人给他打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科室。
他沉默很久。
“再说吧。”
电话那头问。
“叶医生,你没事吧?”
他看着桌上的假病历复印件,声音很低。
“我有事。”
那张假病历,是他亲手开的。
叶时安所谓绝症,只是几行伪造的诊断。
他当时告诉自己,只是帮家里过一关。
只是怕我再**。
可现在,他终于看清。
那一关,是踩着我的命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