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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压垮他们的,是精神卫生中心补交过来的完整病程记录。

哥哥是医生,又是家属。

他拿到材料不难。

哥哥翻到后面,脸色越来越白。

我夜里痛到无法入睡。

病历记成***休息。

我**。

病历记成焦虑引起躯体反应。

我要求做系统检查。

病历记成疑病倾向明显。

每一页都像在告诉他。

我不是没有求救。

只是每一次,都被他们堵回去。

那天晚上,哥哥第一次在家里失控。

他把茶几上的东西全扫到地上。

杯子碎了。

烟灰缸滚到爸爸脚边。

妈妈吓得站起来。

“庭越,你干什么?”

哥哥抬头看她,眼睛红得吓人。

“是我们把她送进去的。”

妈妈哭着摇头。

“我们只是想让她稳定。”

“稳定?”

哥哥把病历摔在桌上。

“她说疼,说**,说她快不行了。”

“你们谁信了?”

爸爸沉着脸。

“你现在冲我们发火有什么用?”

哥哥转头看他。

“那我该冲谁?”

“假病历是我开的。”

“送治同意书是你们签的。”

“沈怀序和叶时安背叛她,你们让她原谅。”

“她写遗书,你们说她逼人。”

“她死了,你们现在说没想到。”

他一字一句说出来。

客厅里没人敢接话。

妈妈瘫坐在沙发上,哭着说。

“我没想让她死。”

哥哥笑了一下。

可那笑比哭还难看。

“你们当然没想。”

“你们只是从来没把她的命当回事。”

妈妈捂住嘴,哭声堵在喉咙里。

爸爸抬手想打他。

手举到一半,又放下。

因为哥哥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

沈怀序后来也看到了那份病程记录。

他坐在病床上,从第一页看到最后一页。

护士进来换药时,看见他手背上全是被指甲掐出的痕迹。

“沈先生,你还好吗?”

他没有回答。

护士看见他膝盖上的纸。

最上面那一页,是我最后的记录。

病人要出去,家属暂不建议联系,以免加重患者情绪波动。

沈怀序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们连最后的机会也没有给我。

他拿起手机,拨给哥哥。

电话接通后,两个人都没说话。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

几秒后,传来东西落地的声音。

沈怀序再也问不出第二句。

原来我临死前,连恨他的力气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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