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二世，我降生在苏瑶光腹中，是楚家的第三个孩子。
这一世，我没有灵根了。
上一世被抽走的五行灵根再也不会回来，就像被连根拔起的树，土地已经空了。但我天生魂魄凝厚，神识远超同辈，这是碎魂体的另一重天赋。
碎魂体虽然会被碾碎，但每一世碎裂后的残魂重新凝聚时，魂魄反而会更加纯粹。
苏瑶光抱着我，对来访的长老说：“这孩子虽然灵根不显，但魂魄异常精纯。”
长老捻须微笑：“那正好，二小姐楚映雪修炼的幻心诀，正需要精纯魂魄做药引。”
我躺在襁褓里，听到这话，小小的身体猛地一颤，可没有人注意到。
二姐楚映雪，天生媚骨，修炼幻术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可幻心诀到了第三层便会反噬，心魔丛生，轻则走火入魔，重则神魂俱灭。唯一的解法，是需要一个至亲之人的精纯魂魄来压制心魔。
“至亲”二字，让苏瑶光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她养我到八岁，这八年里，她对我格外好。给我做新衣服，教我读书认字，夜里给我讲故事。八岁的孩子，太容易被温柔蒙骗，我一度以为，这一世的母亲是真的爱我。
八岁生日那天，她端来一碗莲子羹，“念笙，这是娘亲手熬的，你最喜欢吃的。”
莲子羹很甜，甜到我没尝出里面化开的安神散，我喝了两口就觉得困，眼皮沉重得像挂了铁块。
等我在碎魂引前醒来时，四肢已经被阵法锁住了。
“娘！”我挣扎着喊她，“你要做什么？”
苏瑶光站在阵外，脸上还是那种温柔的笑，那笑容和八年来一模一样，可此刻看去，像是画在面具上的。
“念笙，你二姐修炼到了关键时候。你的魂魄精纯，正好帮她压一压心魔。你放心，不疼的，娘给你喂了安神散，一会儿你就睡着了。”
魂魄被一缕缕撕裂的感觉，比上一世灵根被拔还要痛十倍。
灵根是肉身的根基，魂魄是意识的本源——碎魂，碎的是“我”本身。我的记忆、我的感受、我之所以是“我”的一切，都在被一寸寸地撕碎。
我的记忆开始模糊。
我记得苏瑶光的脸，记得她的笑，记得她给我做衣服时低垂的眉眼。可这些记忆正在一点点碎裂，像冰面在**中消融。我想抓住它们，可手指穿过了虚空。
“娘......”我用最后一丝意识喊她。
她已经转过身去，捧着装有我魂魄精华的玉瓶，走向楚映雪的修炼室。步伐轻快，像赶着去送一件礼物。
“映雪，快趁热服下。”
那一世，我变成了一具没有魂魄的空壳。肉身还活着，但眼神空洞，不会说话，不会笑，不会哭，灵枢宗的弟子们叫我“楚家的傻子”。
我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对一切毫无反应。楚云深路过时会叹口气，楚映雪看都不看我一眼。
十岁那年，空壳般的我在后山失足坠崖，没人知道是失足还是自己走过去的。
碎魂体再次触发，残魂归位，轮回台再次亮起。
我跪在玄铁地板上，想哭，却发现自己连眼泪都流不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