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三世，我是楚家的**个孩子，排行在三哥楚天歌之后。
这一世，苏瑶光甚至不再伪装了。她不给我讲故事，不给我做衣服，她只是把我养到能走路的年纪，然后直接告诉我我的用途。
“念笙，你三哥修炼雷法，经脉承受不住天雷之力，你的碎魂体可以替他分担雷劫。”
我三岁时就被送进了雷池。
雷池是灵枢宗的禁地，天雷淬体之所。九天之上的雷霆落入池中，化为实质般的电弧，普通弟子进去一次便九死一生，而苏瑶光让我在里面待了整整两年。
每一道天雷劈下来，我体内碎魂体的灵力就被震散一分。
这些散逸的灵力通过血亲阵法，源源不断地输送给楚天歌，我在池中被雷劈，他在池外借我的灵力修炼。
他在雷池外修炼，进境神速。十五岁筑基，十八岁结丹，成了灵枢宗百年来最年轻的金丹修士。
没人知道那“天才”的背后，是一个三岁的孩子被天雷劈了两年。
而我在雷池里，被天雷劈得皮开肉绽，骨骼碎裂又重组，重组又碎裂。每一次重组都比上一次更脆弱，因为碎魂体的灵力在不断流失。
我学会了不哭，因为哭了也没人听见。
**世，我是楚家最小的孩子，上面多了个四姐楚明璃。
苏瑶光这一世换了策略，她没有在我幼年时就碎魂，而是把我养到了十二岁。
她让我读书、修炼、交朋友，让我以为自己或许能逃脱命运。
然后在我最满怀希望的时候，她告诉我，明璃要参加宗门**，让我把灵脉让给她。
十二岁的我已经不是从前的我了，七世记忆虽然模糊，却留下了本能的警惕。
“娘，我已经让了三世的魂了。”
十二岁的我说出这句话时，苏瑶光的表情第一次有了裂痕。她愣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被人看穿的慌乱。
“你说什么？”
“我记得。”我看着她的眼睛，“每一世的事，我都记得。灵根被拔，魂魄被碎，雷池被劈，我都记得。”
苏瑶光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笑了，那笑容和从前一模一样，温柔得像三月的桃花。
可此刻看去，那温柔像一层薄冰，下面是不容置疑的冷酷。
“念笙记性真好，可你记性再好，也改不了你的命。你是碎魂体，这是天道赋予你的宿命。你不碎，天理难容。”
她抬手，碎魂引再次刺入。
这一世比前三世都痛，因为苏瑶光怕我记着，便加大了碎魂引的力度。痛到极致时，记忆反而更加清晰，我死死咬着牙，把每一丝痛楚都刻进神魂深处。
七世的记忆像烙铁一样印在神魂里，每一道疤痕都在提醒我：你生来就是为了被碾碎的。
轮回台上，我**次跪下，膝盖下的玄铁依旧冰凉。风从九幽吹来，带着腐朽的气息。
我开始想：如果我不投生到楚家呢？可碎魂体的轮回受血脉牵引，我只能投生到血亲之中，除非......除非有人从外界打破血脉锁链。
我抬起头，看向轮回台角落那道细微的裂隙，上一世临死前，我隐约看到那里有一道通往界外的光，那道光，还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