铸剑坪的第二个春天来得比楚云铮预计的晚。他预计三月——贵州高原每年三月初桃花就会在海拔低的山谷里开出来，粉红色的碎瓣落在赤水河的水面上顺流飘下来，是铸剑坪春天的第一个信号。但民国十七年的三月没有桃花。不是因为节气不对——是因为连下了半个多月的冻雨。冻雨不是雨，是雨在半空中被冷空气凝成冰粒，砸在脸上像被一把针同时扎过来。茅草屋顶上的草被冻雨泡烂了，营房里的地面因为反潮变得能踩出水来。两百多人的脚在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