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我看着那只药瓶,忽然笑了。
太熟了。
前世我也见过它。
就在照夜死后,马夫从马厩角落里翻出这样一只瓶子。
那时没人查。
因为所有人都忙着责怪我。
说我害阿姐受惊,说我自己摔伤也是活该。
后来照夜死了,也只成了我任性的代价。
这一世,瓶子提前出现了。
还正好出现在沈家马车旁。
真会挑地方。
陆昭盯着我。
“你笑什么?”
我抬眼。
“笑侯爷。”
“上次说我欲擒故纵,这次说我害人。”
“侯爷要不直接替我写好罪状,免得查起来麻烦。”
陆昭脸色一僵。
沈砚急道:“那药瓶确实像你院里的!你从小养马,最懂这些东西。”
我看向他。
“所以我懂马,就要害马?”
“我会骑射,就要害姐姐?”
“沈砚,你有没有想过,若我真要害她,方才何必救她?”
沈砚张了张嘴。
说不出话。
阿姐挡到我面前。
“不是晚晚。”
她声音不大,却坚定。
“她不会害我。”
阿娘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
“清月,你别被她哄了。”
我心里最后一点温度,慢慢冷下去。
原来我救了阿姐,也仍旧不够。
在阿娘心里,我还是那个最该被疑的女儿。
谢怀璟接过药瓶,指腹在瓶身轻轻一抹。
“瓶上有脂粉。”
他看向阿娘身后的丫鬟。
“今日谁替大小姐整理过马车?”
那丫鬟扑通跪下,抖得厉害。
“奴婢……奴婢只是奉命放了些熏香。”
“奉谁的命?”
丫鬟脸色惨白,死死低着头。
陆昭厉声道:“说!”
丫鬟吓得哭出来。
“是……是侯夫人身边的嬷嬷给了奴婢银子,说只要让大小姐的马受惊,小侯爷便会英雄救美,两家婚事就再无阻碍。”
全场哗然。
侯夫人脸色煞白。
“胡说!”
那嬷嬷也跪倒在地。
“夫人救我,奴婢都是为了侯府啊!”
陆昭僵在原地。
阿姐扶着我的手一紧。
我却一点都不意外。
前世陆昭厌我入骨。
侯夫人也厌我。
她觉得是我用婚书逼了侯府,坏了她儿子的姻缘。
可她想不到,自己一场算计,害死的不只是马。
还有我前世最后一点光。
祖父怒极反笑。
“好一个侯府。”
“求娶不成,便拿我沈家姑娘做局。”
侯夫人慌忙起身。
“老太爷,此事我并不知情!”
谢怀璟淡淡道:“知不知情,交由京兆府查便是。”
侯夫人双腿一软。
陆昭看向阿姐,嗓音发颤。
“清月,我不知道。”
阿姐却后退一步。
“侯爷,你不知道的事太多了。”
他眼中一痛。
又转头看我。
“沈晚,方才是我误会你。”
我疲惫地闭了闭眼。
“侯爷误会我的次数,实在太多。”
他脸色惨白。
祖父当场退了侯府的婚事。
阿娘还想说什么,被祖父一眼看得闭了嘴。
回府路上,阿姐坐在我身旁。
她低声道:“晚晚,我不嫁陆昭了。”
我怔了怔。
她看着车帘外,眼神第一次不是柔弱。
“他喜欢的不是我,是一个影子。”
“而我,也不想一辈子做谁的影子。”
我握住她的手。
马车刚到沈府,门房便急匆匆来报。
“二姑娘,太傅府送聘来了。”
阿娘脸色一变。
沈砚脱口道:“这么快?”
门外,谢怀璟亲自立在风里。
他身后聘礼整齐。
而他抬眼望来,只问我一句。
“沈二姑娘,可愿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