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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府都静了。
谢怀璟是当朝太傅。
清贵,端方,人人敬他三分。
这样的人亲自登门下聘,已是给足沈家颜面。
可他偏偏不先问阿娘,不先问祖父。
他问我。
可愿嫁我。
我的心忽然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前世我嫁陆昭时,所有人都问我懂不懂事。
问我能不能退让。
问我为何非要争。
从没人问过我愿不愿。
祖父咳了一声,眼里却带着笑。
“谢大人,这般着急?”
谢怀璟拱手。
“怕迟一步,二姑娘又被人欺负。”
祖父大笑。
阿娘脸色有些难看。
“太傅大人,晚晚性子野,怕是不合府中规矩。”
我抬眸看她。
这话听了十几年。
从前会疼。
如今只觉得无趣。
谢怀璟却温声道:“我府中规矩不多。”
“她若想骑马,便骑马。”
“若想读书,便读书。”
“若想出门看山河,我也陪她去。”
他顿了顿。
“我娶妻,不是娶一尊摆在后院的瓷器。”
阿姐眼圈红了。
沈砚低着头,第一次没出声反驳。
我看着谢怀璟。
“太傅大人可想好了?”
“我不擅女红,也不爱装温顺。”
“我脾气不好,爱争,也记仇。”
谢怀璟笑了。
“巧了。”
“我记性也好。”
“谁欺你,我都记得。”
我鼻尖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祖父当场应了亲事。
阿娘沉默许久,终究没再拦。
婚期定在三月后。
这三个月里,陆昭来了沈府许多次。
起初是替侯府赔罪。
后来是送药材。
再后来,是想见阿姐。
阿姐一次都没见。
侯夫人身边的嬷嬷被京兆府带走。
虽没供出侯夫人亲口指使,却也牵出了侯府不少腌臜事。
侯府名声大损。
陆昭为此焦头烂额。
可他最焦头烂额的,却是阿姐退了亲。
那**冒雨站在沈府门外。
阿姐终于见了他。
我隔着廊下,看见他脸色憔悴,眼底布满血丝。
“清月,我会补偿你。”
阿姐轻声道:“侯爷,你该补偿的人不是我。”
陆昭僵住。
阿姐继续道:“你伤晚晚最深。”
“可惜,她已经不要你了。”
陆昭猛地看向我。
雨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
像狼狈到极处。
“沈晚。”
他声音哑得不像话。
“从前是我错了。”
我站在廊下,没有出去。
“侯爷认错人了。”
这话我前世说过无数次。
他不信。
如今我还给他。
他却红了眼。
“我知道了。”
“长街那日是你,救清月的是你,被我误会的也是你。”
“沈晚,你能不能……”
“不能。”
我打断他。
陆昭的脸白得吓人。
我平静道:“我不回头。”
他站了很久。
久到阿姐也不忍再看,转身回屋。
雨越下越大。
谢怀璟撑伞走来,将伞遮到我头顶。
他看都没看陆昭,只低声问我:“冷不冷?”
我摇头。
陆昭望着我们,眼底那点光彻底碎了。
三月后,我出嫁。
祖父亲自送我上轿。
他握着我的手,枯瘦的指节微微发抖。
“晚晚,往后别委屈自己。”
我笑着点头。
“祖父,我再也不会了。”
可花轿刚起,沈砚忽然从府门追出来。
他满脸慌张。
“二姐,祖父晕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