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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瓶在我额头上四分五裂。
姐姐惊恐地将乐乐护在怀里,傅晏时则挡在他们身前,仿佛我是什么会吃人的洪水猛兽。
直到医护人员闯进来,紧急将我抬上担架。
“病人的右眼球被玻璃碎片刺穿,必须马上进行手术!”
一时间,尖叫声、呐喊声、哭声充斥整条走廊。
我摸索着扯下脖颈上的项链。
那是十岁那年,我省下为数不多的饭钱,饿了两个月,偷偷跑去镇上的小店买的。
我记得每次路过那家小店,姐姐都会多看一眼那条项链,眼里写满了渴望。
可她舍不得。
一条项链可以给我多买几块肉,也能给我买一根更好的钢笔,攒一攒,或许还能为我买一身冬衣。
所以我把项链带回去,并告诉姐姐:“包装我已经扔了,再也退不掉了”的时候,姐姐第一反应是生气。
可她舍不得打我,只一个劲把我抱在怀里哭。
当天晚上,姐姐就把项链拆成了两条,一条给我,一条给她。
她说:“戴着这条项链,我们就永远是彼此最重要的人,相互扶持,相亲相爱,一辈子也不会分开。”
可如今,这个承诺早已不复存在。
于是,进手术室前,我将项链交给护士:“麻烦帮我扔了吧。”
好消息是,我的眼睛保住了。
坏消息是,因为耽误了抢救的黄金 三分钟,我的右眼再也不可能恢复原本的视力了。
姐姐来看我的时候,哭得比我还像个病人。
眼眶红肿,神色倦怠,连后来被娇养得很好的身形都瘦了一大圈。
连带那条手工定制的旗袍都显得空空荡荡。
傅家是以服装生意起家,将最高端的设计条线留给了家族内部,却也有一条非常严苛的家规。
只有明媒正娶的妻子才配定制。
嫁给傅晏时后,我去定制过几次,可不知为什么,每一次的成品,要不就是腰围大了,要不就是肩线不合,可偏偏穿在姐姐身上刚刚好。
那时我没有多想。
姐姐是我最重要的人,裙子穿在我身上和她身上没有任何区别。
后来,乐乐出生了。
我把他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每个哭闹的夜晚都是我彻夜守着,每次生病都是我先把药吃下去,再用母乳喂给他。
因为这些,我的身材严重走样,我甚至不敢再去照镜子。
也是在这时候,傅晏时主动提出:“定制的名额就让给初晴吧,她比你合适。”
那时的姐姐在我的安排下进入傅氏,成为傅晏时的专职秘书,几乎每天都要陪傅晏时出席各种场合。
我没办法拒绝。
也没想过拒绝。
可笑我到现在才明白那句“她比你合适”,原来是在说,姐姐比我更适合成为傅晏时的妻子。
所以姐姐在穿上那些衣服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呢?
她有过哪怕一秒钟的愧疚吗?
“雨柠......雨柠?”
姐姐喊着我的名字,眼底有水汽,“这次的事乐乐的确不是有意的,看在我的份上,你就别生他气了。”
“凭什么?”
“什么?”
“你不是说我才是乐乐的妈妈,是他最重要的人,你凭什么要我看在你的份上,不跟我的孩子计较?”
姐姐的脸瞬间白了。
傅晏时长腿一迈,护在她跟前,“沈雨柠,你闹够了没有,她是你姐姐!”
姐姐急忙拉住他,“是我说错话,你干嘛冲雨柠发火?”
“你看她这副样子,难道你要我眼睁睁看着她欺负你吗?”
“她欺负我又怎么样?我乐意。”
“我不乐意!”
我将茶杯重重摔在地上。
病房终于安静。
我抬眼看向傅晏时:“我们离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