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她这番话是跟魏延学的——先示强,再示恩。在**城下,魏延就是这么跟邢道荣说的:先让邢道荣知道反抗的后果,再让他看到归顺的好处,给了他一个体面的台阶下。但她忘了一件事——邢道荣虽然勇猛,却是讲道理的**将领。那屠不是邢道荣,五溪蛮的规矩和**不一样。那屠不认她父亲是谁,不认什么皇叔,更不认什么“体面的台阶”。他只认自己的刀,和脚下这片山林。
“担保?”那屠冷笑一声,抬起手做了个手势,寨门两侧的树丛中忽然涌出数十名蛮族武士,竹枪和弯刀在晨光下闪着冷光,将关银屏团团围住,“老子不用你担保。你自己送上门来,正好——拿你去跟刘备换东西!”
关银屏的心猛地往下一沉。她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马鞭,却发现马鞭还挂在马鞍上。她只有一把短刀,面对几十个蛮族武士,这把短刀简直是个笑话。她想说话,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匹黑马从山道上冲了出来,马上的人伏低身子,衣袍猎猎作响。那屠的武士们刚转过头去看,第二匹、第三匹马紧随其后冲出山道——是沙摩柯和阿朵。后面还跟着邢道荣和二十名亲兵,踏起的尘土在山谷中飞扬。
魏延不等马停稳就从马背上跳了下来,落地的时候膝盖一软差点摔倒,但他借势冲了两步稳住身子,拔刀在手,大步朝那屠走去。他的长刀在晨光中闪着冷冽的寒光,刀尖斜指地面,整个人像是一把出了鞘的刀。
“那屠!”他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震得树叶簌簌发抖,“关小姐是关云长的女儿,也是刘皇叔派来的使者。两国交兵,不斩来使。你敢动她一根头发,就是跟刘皇叔和整个荆州为敌!皇叔仁义之名天下皆知,但仁义不代表软弱——你敢伤使者,大军必踏平你的山寨!你手下的兄弟,你寨子里的老人孩子,全都要为你的冲动陪葬!”
那屠眯起眼睛,铁刀在手中转了一圈,刀刃反射的阳光在魏延脸上划过。他认得魏延——昨天就是这个人,在他面前放下刀,双手摊开,不卑不亢地跟他说话。他当时放他们过去,一半是看在阿朵的面子上,一半是因为这个**将领确实有几分胆色,在自己几十个武士面前不慌不乱,不像他之前见过的那些**武将。但今天不一样。今天这个**将领带着刀冲到他寨门口,身后还有沙摩柯那个老对头。在这么多人面前,他要是被几句话就吓退,以后还怎么在五溪蛮立足?
“使者?”那屠冷笑一声,铁刀在手中转了个刀花,刀锋指向魏延,“她自己送上门来,算什么使者?魏延,昨天我放你走,是看在阿朵的面子上。今天你自己送上门来,又拿大军来压我——你以为老子是吓大的?”
双方剑拔弩张,魏延身后的亲兵已经张弓搭箭,那屠的武士们端起了竹枪,沙摩柯攥紧了铁蒺藜骨朵,邢道荣把开山大斧握得咔咔作响。两拨人马隔着一片空地对峙,空气里的紧张程度像是一根绷到了极限的弓弦,只要再有一点点外力,就会崩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