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魏延看了她一眼，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个蛮族女子跟他认识不过一天，却已经两次主动站出来帮他。但此刻他没有时间多想，只是点了点头，对邢道荣说：“你带亲兵跟在后面，不用太快，但一定要跟紧——万一谈崩了，你们就是唯一的后路。”说完一夹马腹，率先冲出了寨门。
晨光从山脊后面透出来，把山间的雾气染成淡金色。山路两旁的野草挂满了露水，马蹄踩过去溅起一串水花。魏延伏在马背上，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自己急促的心跳声。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翻来覆去地转：关银屏不能出事。他答应过关羽要看好她，他不止答应过关羽——他还在长沙城下亲眼见过黄忠因为家眷被绑差点抹了脖子的惨状。那一次他拽住了黄忠的手腕，这一次他必须在那屠动手之前拽住关银屏。
关银屏是沿着昨天进山的路往回走的。她的方向感极好，只走过一次的路就能记得八九不离十，连田勇都夸过她是“天生的猎手料子”。但她忘了那屠不是韩玄。韩玄多疑，容易被话说动；那屠不信**，也不信任何人的话，他只信他手里的刀。她以为自己能用道理说服那屠——就像魏延在城楼下说服韩玄一样，就像魏延在**城下说服邢道荣一样。她想证明给魏延看，她不是只能挑他毛病的刁蛮小姐，不是只能跟在队伍后面刻箭头的跟班，她能做跟他一样的事。可那屠连寨门都没让她进。
当她骑到那屠寨子前的空地上时，寨门紧闭，瞭望塔上的哨兵用竹箭指着她，用蛮语厉声喝问。她翻身下马，用蛮语高声说自己是昨天来过的关银屏，想见那屠头领谈归顺的事。哨兵进去通报，过了很久，寨门才开了一道缝，走出来的是那屠本人，身后跟着十几个手持刀斧的蛮族武士，一个个面色不善。
“又是你。”那屠站在寨门口，铁刀拄在地上，脸上的战纹在晨光里显得格外狰狞，“昨天放你们过去，是看在阿朵的面子上。你今天一个人跑来做什么？嫌命长？”
“我来给你一个机会。”关银屏站在原地，背挺得笔直，声音清亮，没有一丝颤抖。她想起魏延教她的那个“顺”字——顺着对方的心思说，让对方觉得你跟他在同一边。“那屠头领，你是五溪蛮最勇猛的战士，你的部下敬你怕你。但你有没有想过，刘皇叔坐拥荆南四郡，如果真要打，武陵山区再险峻也挡不住大军。沙摩柯已经同意归顺了，到时候皇叔的军队会帮他统一五溪各部。你若不归顺，到时候就是孤立无援。你若归顺，你手下的人不用死，你的寨子不用烧——”
“闭嘴！”那屠猛地将铁刀往地上一顿，刀柄砸在石头上溅起一串火星，“沙摩柯那个软骨头愿意给**当狗，老子不愿意！你一个黄毛丫头，凭什么来劝我？”
“凭我是关云长的女儿。”关银屏往前迈了一步，目光迎上那屠凶狠的眼神，没有丝毫退缩，“我父亲在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过五关斩六将，威震华夏。你今天若敢动我一根头发，我父亲的大军会把你的寨子踏成平地。但你若愿意坐下来跟我谈，我可以替你在皇叔面前担保，让你保有你的部众和领地，让你成为五溪蛮仅次于沙摩柯的大头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