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林梦婷被他这财大气粗的架势噎了半天，半晌才闷闷说了句，
“谢了。”
林沐颜也没推辞，握着药瓶冲他笑了笑。
她转回柜台前，目光落在角落里一支白玉簪上。
簪身通透，上头刻着极细的符文，微微泛着暖光。
“这个？”
伙计一看她问，赶紧拿起来介绍，
“防身用的，能挡金丹修士全力一击。用一次之后符文消散，五百灵石。”
“四百。”
林沐颜仰头看他。
伙计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四百。”
她又重复了一遍，声音不高不低，稳当当的，
“我身上就四百了，而且你这个只能用一次，太不划算了。”
林泽鑫在后面差点喷出来。
他明明刚才看见出门时苏姨娘给了她一个储物戒指，说是家主给的。
家主怎么可能只给那么点东西？
但林梦婷踩了他一脚，把他想说的话硬生生踩了回去。
伙计苦着脸纠结了半晌，最后叹了口气：
“成成成，四百就四百，回头您可得多给咱山海阁说两句好话。”
林沐颜接过发簪**发间，又转头去看飞行器。
柜台下面摆着一排巴掌大的小东西，有船形的有叶形的有鸟形的。
她一眼看中了一枚银色的柳叶，薄薄的，边缘泛着冷光。
“这个呢？”
“柳叶飞梭，单人用的，注入灵力可变大到一臂长，日行三百里。五百灵石。”
林沐颜摸了摸荷包里剩下的六百块，犹豫了一下：
“能便宜点吗？”
伙计这回学乖了：
“这真便宜不了了，五百是最低价，您看我给您这个数——”
他比了个五，一脸真诚。
林沐颜从荷包里数出五百块灵石推过去，把银色柳叶收进戒指里。
林泽鑫凑过来好奇地问：“就这？你不买件法衣？丹药也不备？”
“够用了。”
她拍拍袖口，冲他笑笑。
林梦婷最后挑了一件法器，一柄小小的**，花了两百灵石。
三个孩子心满意足地出了山海阁。
三人刚踏出山海阁的大门，坊市的喧嚣便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夕阳把青石板路烫成了暖金色，路两旁的摊贩们趁着天色还没暗透，吆喝声一个赛一个地响。
“来看看来看看！上古秘境出土的玉简！三块灵石一本！”
“灵兽蛋！刚孵化的灵兽蛋！买回去养大了能护主能寻宝！”
“上品法器大甩卖！原价三百现在只要八十！走过路过别错过！”
林泽鑫的脚像被钉在了地上，眼睛直勾勾地朝着那个喊“上品法器大甩卖”的摊子飘过去。
他刚往前迈了一步，身后一道身影就挡在了他面前。
林家派来跟着他们护卫的李叔板着一张脸，嘴唇抿成一条线。
“少爷，那个摊子上个月卖了十面上古铜镜，客户用了三天就裂了。”
林泽鑫的脚又缩回来了，圆脸皱成一团：“李叔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干了二十年的护卫，坊市里哪些摊子是坑人的，闭着眼都能数出来。”
李叔抱着手臂，目光冷冷扫过路边的几个摊贩。
林梦婷噗嗤笑出声来，拽着林泽鑫的袖子往前走：
“听见没？别见着啥都往上扑，你那八百灵石的飞舟够你心疼半个月的了。”
“我那是正经法器！山海阁买的！有保障！”
林泽鑫梗着脖子辩解，人已经被林梦婷拽出去好几步远。
三人沿着路边慢慢逛着，李叔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这一片的摊位卖的东西明显比山海阁里的粗糙许多，灵草种子装在粗陶罐里。
标签上写着“千年灵芝种子”却卖两块灵石一包。
旧的功法玉简封面都磨花了，摊主扯着嗓子喊“古籍孤本”。
林梦婷在一个卖旧书的小摊前蹲下翻了翻，又撇着嘴站起来：
“全是抄本，错别字比我写的还多。”
林沐颜走在最后头，目光慢慢扫过路边的摊位。
她对那些亮闪闪的法器没什么兴趣，倒是一个角落里不起眼的小摊让她停住了脚步。
摊面只铺了块灰扑扑的粗布，上面稀稀拉拉摆着几样东西。
一柄锈了的短剑，两块暗沉沉的矿石，几根看不出材质的木头。
最边上还横着一支笛子。
笛身是乌沉沉的深色，乍看黑漆漆的一根。
仔细瞧才能发现上头有极细的暗纹，像是藤蔓缠着竹节，缠得密密匝匝。
没有灵气流转，没有符文刻印，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堆杂物里。
林沐颜蹲了下来。
手指碰上笛身的瞬间，她脑海里没来由地闪过一个画面。
惨白的病房，淡绿色的帘子，邻床的老人靠在枕头上。
枯瘦的手指按着笛孔，吹一支她叫不上名字的曲子。
那调子温温吞吞的，像秋天的太阳晒在背上，暖暖的。
她那时候刚做完化疗，浑身疼得睡不着，那支曲子就是她的***。
老人吹了一个多月，有天早上忽然不在了。
护工说他走了，走得很快，没受罪。
她看着那张空了的床，手里还攥着老人临走前塞给她的半块桂花糕。
“小姑娘好眼力！”
摊主是个干瘦的中年人，留着一撮山羊胡，见林沐颜的手指搭在笛子上，眼睛一亮，整个人往前倾了半截，
“这根笛子可不一般！”
林沐颜抬起眼看他，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