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你知道归元秘境吗？”
摊主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冲她挤眼睛，
“上界与玄洲**交界的那个。化神修士才能进的！我这根笛子，就是从那地方流出来的！”
林沐颜的目光落在笛身上。
暗纹里没有灵气残余，整根笛子干干净净的，像被水洗过千百遍。
她在脑子里翻了翻前些日子看过的《玄洲秘境通览》。
归元秘境五百年开启一次，上次开启是两百年前。
凡是能进去的皆是化神大能，带出来的东西每一件都足以震动宗门。
一根黑黢黢的笛子扔在坊市角落的小摊上卖？
她没吭声，把笛子拿起来翻了个面。
笛尾处有一道极浅的划痕，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磕过。
她认得这种痕迹。
前世病房里有位来探望的大叔是个琴师，给她看过一把旧二胡。
说器物用久了总会留下些印记，那些印记做不了假。
“上界遗宝？”
她抬起头，声音带着孩童的天真的，但听不出信或不信，
“归元秘境只有化神能进，您进去了？”
摊主的山羊胡抖了一下，脸上的笑僵了半拍：
“那那那自然不是我进去的，是我祖上传下来的——”
“祖上传下来两百年，灵气早就散干净了。”
林沐颜把笛子放回粗布上，拍了拍指尖不存在的灰，
“上界遗宝里的灵蕴少说能存上千年，这根上头干干净净，连一丝灵气的锈迹都没有。你不会是想骗小孩子吧？”
摊主的脸垮下来了。
旁边林泽鑫正好凑过来，听了半截话，顿时来了精神：
“嗬！你蒙人啊！刚才还说上界遗宝呢！肯定是看我们小就想欺负我们！”
李护卫此时也跟了过来，直钉钉地望着那个摊主，释放出自己的灵压。
“这这这——”
摊主干瘦的脸上冒出汗来，山羊胡抖得更厉害了，
“小姑娘懂的不少……行，我跟你说实话，这东西确实不是我祖传的，是我早年间在归元秘境附近捡的。”
“两百年前秘境开启那会儿，方圆百里的灵兽都躁动，好些东西被灵气冲出了地面。
我祖父就是在那时候捡了这笛子，传到我手里，真的！”
“哪座山？”
林沐颜问。
“青**脚下往东五十里，一个叫雾隐谷的地方。那时候——”
“行了。”
林沐颜打断他，重新拿起笛子在手心里掂了掂。
入手微沉，触感温润得像握了块捂热的玉。
就算不是什么上界遗宝，光是这份触感和做工，也值几个钱了。
“多少灵石？”
摊主愣了一瞬，随即大喜过望，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三十灵石！”
林沐颜把笛子放回去，站起身拍了拍裙摆。
“别别别——”
摊主急了，一把按住笛子，
“十五！十**能再少了！您看我这么大岁数了，大老远跑过来摆摊也不容易——”
林沐颜从戒指里数出十五块下品灵石搁在粗布上，弯腰拿起笛子。
指腹擦过笛身时，那股温润的触感顺着指尖漫上来，和前世的记忆叠在一处。
邻床老人吹的那支曲子叫什么来着？
她记不全了，只记得调子慢慢的，稳稳的。
像一个人走了很远的路终于坐下歇脚的叹气声。
“这什么玩意儿你就买了？”
林泽鑫凑过来好奇地翻来覆去看了半天，
“黑不溜秋的，灵气都没有，不会是个烧火棍吧？”
“是一个笛子，吹着玩玩。”
林沐颜把笛子收进戒指里，冲他弯了弯嘴角。
旁边林梦婷被一个卖灵兽幼崽的摊子绊住了脚，蹲在笼子前逗一窝圆滚滚的绒球。
那些小东西毛色各异，挤成一团互相拱来拱去，发出细碎的“叽叽”声。
林梦婷戳了戳其中一只雪白的。
那小东西翻了个身露出圆鼓鼓的肚皮，四只小爪子缩成一团。
“这个多少钱？”
她抬起头问摊主。
“六十灵石一只，小姐好眼光，这是雪绒貂，养大了能寻宝——”
“就它了。”
林梦婷掏灵石的动作干脆利落，把那只白绒球小心翼翼捧进怀里。
小貂缩在她掌心里瑟瑟发抖了一会儿，很快舒展开来。
用湿漉漉的鼻尖蹭了蹭她的指腹。
林泽鑫在后面大叫：
“你能养的活吗？养这个可是要费不少心思呢！”
“我可跟你不一样。”
林梦婷头也不回，把雪绒貂揣进怀里，
“我会养，我也有耐心，不像某人那么急躁。”
“我——你——”
林泽鑫气得脸都鼓起来了，转了好几圈，最后在一个卖颜色古怪石头的摊子上找到了平衡。
花五块灵石买了一颗会发蓝光的鹅卵石，捧在手心看它幽幽亮着，傻乐了半路。
暮色越来越浓了，坊市里的灵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把三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李叔跟在后面，怀里抱着林泽鑫死活要买的那颗蓝石头。
说是怕少爷弄丢了又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