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铁棍帮虽然只是一群底层打手，却熟悉咸阳街巷，也知道许多见不得光的门路。
他们打架的本事差了些，打听消息、盯梢寻人却正合适。
只要稍加操练，未必不能成为一股可用的力量。
更何况，孔仁一直怀疑后世之人误解了真正的儒家。
孔子身高九尺有六寸，放在春秋之时，绝对是顶尖壮汉。
门下弟子三千，贤者七十二。
三千人是什么概念？
寻常帮派做梦都招不到这么多人。
孔子带着弟子周游列国，所过之处诸侯接见，这哪里只是传道讲学？
分明是上古最强势力的统领，亲自带着三千门人巡视各地！
孔仁越想，思路越通畅。
儒学讲什么？
讲修身，便是打熬筋骨。
讲齐家，便是管好帮中弟子。
讲治国平天下，便是将势力做大做强。
礼，是帮中规矩，仁，是让人心服，义，是兄弟有难一起动手，信，是答应打断一条腿，绝不多打断一条。
如此看来，儒门与帮派本就没有区别。
只是寻常帮派境界太低，只知争抢地盘，孔门却要教化天下。
孔仁心中豁然开朗。
他看向跪在面前的黄辰，沉声道：“听好了。”
“自今日起，铁棍帮正式更名为讲儒堂。”
“黄辰仍为堂主，同时为我座下首徒。”
“其余人皆为堂中弟子，往后需守我讲儒堂规矩，不可再肆意**百姓。”
黄辰整个人还是懵的。
他读过的书屈指可数，认得的字还未必有帮中人数多。
如今却摇身一变，成了孔门传人座下首徒。
这身份抬得太快，他一时连腰都不敢挺直。
孔仁问道：“记住了吗？”
黄辰赶紧叩首。
“弟子记住了！”
“很好。”
孔仁满意地点头。
“从今往后，你们要勤学苦练，壮大讲儒堂，将真正的儒道传遍咸阳。”
“谁敢阻拦，便先与他讲礼。”
黄辰看了一眼孔仁的拳头，立刻明白了这个“礼”该怎么讲。
“弟子遵命！”
……
夜色渐深。
右相府中却仍旧灯火通明。
正堂之内，冯去疾坐在上首。
淳于越、茅焦、冯劫、蒙毅等人分坐两侧，皆是朝中拥护扶苏的重臣。
淳于越最先举起酒樽，满脸喜色。
“今日陛下册封孔仁为太子太傅，意义非同寻常。”
“大秦至今未立储君，如今太子太傅已有其人，陛下心中属意何人，已是再清楚不过。”
茅焦抚须笑道：“长公子宽仁爱民，敬重儒学，本就是储君最佳人选。”
“孔仁又是圣人之后，由他教导长公子，必能使长公子学问更进一步。”
冯劫也点头道：“待长公子登临储位，我等再劝陛下多行仁政，以礼教安抚六国旧民。”
“法家仗着大秦以法立国，压制儒门多年。”
“如今，也该轮到儒家兴盛了。”
几人越说越是振奋。
唯独冯去疾一言不发，脸上没有半点喜色。
淳于越终于察觉异样。
“右相为何闷闷不乐？”
“孔仁乃老夫亲自举荐，又是孔门嫡传。如今他得陛下看重，成为长公子师臣，理应是我儒门幸事。”
“幸事？”
冯去疾抬头看向众人。
“你们可知，他今日向长公子讲了什么？”
淳于越笑道：“自然是圣人经典。”
“确实是圣人经典。”
冯去疾咬着牙道：“可他将‘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解释成学武功不学思想会迷茫，学思想不学武功会挨打！”
堂内笑声戛然而止。
淳于越手中的酒樽停在半空。
“什么？”
冯去疾继续道：“他还说‘知足常乐’，便是出手之时不能只用拳头，手脚并用，**才够畅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