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白鹤卿的话像一把冰锥,钉在化妆间里每个人的心上。
周逸眯了眯眼,直视着那双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砸场子?我只是说实话而已。”
“说实话?”白鹤卿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你可知道这部《龙魂》的投资方是谁?剧组里有多少人是关系户?你觉得赵导一个人能压得住?”
周逸没说话,但他体内的蛇能已经开始躁动。他能感觉到白鹤卿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不是敌意,而是一种试探。
这时,赵无眠突然笑了。
他拍了拍周逸的肩膀,转头对白鹤卿说:“白老师,你不就是想吓唬吓唬这小子吗?不过,你看看他的表情,像是被吓到的样子吗?”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周逸身上。
周逸站在原地,纹丝不动,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确实不怕。
不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那种无知,而是体内那股蛇能带来的底气。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感知力远超常人,甚至能隐约捕捉到在场每个人身上的气息波动。
这个剧组确实有问题。
但他周逸,就是来解决问题的。
“白老师,”周逸平静地说,“您说的那些我确实不懂。但我知道一个道理——如果一部戏连演员的演技都不过关,那再大的投资,再硬的**,也救不了它。”
白鹤卿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他盯着周逸看了三秒,突然笑了:“有意思。赵导,你从哪找来这么个宝贝?”
赵无眠耸耸肩:“他自己闯进来的,跟我没关系。”
“哦?”白鹤卿饶有兴趣地问道,“你自己来的?来试镜?”
“算是吧。”周逸回答得很轻松。
“那你给我们表演一段?”白鹤卿指了指屋子中央的摄影机,“就演刚才张导拍的那场戏——主角知道自己是龙族后裔的时刻。给你五分钟准备。”
这分明是挑衅。
不,这是刁难。
在场的人都知道,那场戏是全剧最难的一场。刚才那个光头演员愣是被这场戏逼得哭不出来,中年导演无奈之下只能喊着“用力”找感觉。
而现在,白鹤卿让周逸现场表演,还是零准备直接上。
周逸点了点头:“不用五分钟。”
他直接走到摄像机前。
抬手,闭眼。
整个化妆间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周逸深吸一口气,体内的蛇能在这一刻猛然爆发。
他没有刻意去想角色,而是放空自己。
前世做特效化妆师时,他见过无数演员在镜头前的变化。有的人能瞬间进入状态,有的人需要酝酿半天。但他现在要做的,不是模仿那些演员,而是让蛇能带着他走。
睁开眼的那一刻。
所有人都愣住了。
周逸的眼神变了。
那不是表演出来的震惊,而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涌出的震颤。
他站在那里,身体微微颤抖,双手悬在半空中,像是在触摸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他的瞳孔似乎在收缩,呼吸变得急促而凌乱。
“我……是我?”
声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他突然退后半步,又突然停住,好像在确认着什么。
紧接着,他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喜悦,而是一种释然,一种接受了命运之后的坦然。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落,但嘴角却依然保持着笑意。
“原来是这样……”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自言自语。
但又重得让在场每个人都能听见那背后的千万斤重量。
然后,周逸收势。
所有情绪在一瞬间收敛,他恢复了正常状态,转头看向白鹤卿。
化妆间里,死寂。
赵无眠第一个鼓起掌来。
“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眼眶有些发红:“就是这个感觉!老子找了三个月,就是这种感觉!”
白鹤卿取下眼镜,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时,目光已经变了。
“周逸,对吧?”他走到周逸面前,伸出手,“从今天起,你是《龙魂》的主演之一了。”
整个化妆间炸了。
中年导演的脸煞白,女演员捂着嘴不敢相信,光头演员低着头,指节捏得发白。
周逸却没有立刻去握白鹤卿的手。
他看向赵无眠:“赵导,我确实想演这个角色。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赵无眠现在看他的眼神,简直像在看亲儿子。
“我要参与改剧本。”
全场再次安静。
白鹤卿的笑容凝固了。
赵无眠的表情也变得微妙起来。
周逸把玩着手腕上的金蛇手镯,语气不急不缓:“刚才我演的这段,跟前三版剧本都不一样。而我手上的剧本,是**版。我相信,这个角色应该怎么走,我心里有数。”
白鹤卿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改剧本?你知道这本子的编剧是谁吗?”
周逸笑了笑。
“我不在乎是谁。”
“我只在乎,这部戏能不能成为经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