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三长老负责剖骨验火,我便剖了他的凤骨。
不用刀,用煞火。
煞火钻入骨缝,一寸一寸,将他那根引以为傲的金凤骨剥出来。
他疼得声音都哑了。
“我错了!战神!我错了!”
我双眼猩红,“你们剖小满的时候,她也说过错了吗?”
三长老哭着点头。
“说过……她说她错了,她说她不要铃了,她只想见你……”
我手一顿。
三长老像是终于抓住救命稻草,急忙道:“真的!她后来认错了!她说只要让她见你一面,她什么都不要了!”
我逼回眼里的热泪,“那你们让她见了吗?”
三长**住。
我笑了一声,笑声凄凉,
“没有。”
“因为我在南荒。”
“因为你们知道,我回不来。”
我将他的凤骨生生折断,三长老惨叫一声,彻底昏死过去。
我没有让他昏死,煞火钻进他的灵台,将他又疼醒。
“别睡。”
“小满死前,也没人让她睡。”
四长老负责看守寒羽殿,小满跪了七日,我便让他跪在涅槃池边。
不是七日,是七百年。
我封了他的修为,碎了他的膝骨,把他钉在池边。
“以后每一日,你都看着这池水。”
“想想她跪在寒羽殿外,是不是也这么冷。”
五长老负责给小满定罪,他平日最会讲族规,我把族规玉简丢到他面前。
“念。”
他抖着手翻开。
“念欺孤害弱,该受何刑。”
他不念。
我便烧了他一根手指。
他疼得惨叫,终于念出来。
“欺族中幼弱者,废其修为,逐出族谱……”
我点头,“很好。照办。”
他的修为被我当场废去,名字从凤族族谱上抹掉。
他瞪大眼睛,像是不敢相信自己也会有这一天。
我俯视着他,
“你们给小满写罪名的时候,手很稳。”
“怎么轮到自己,就怕了?”
剩下几位长老已经跪在地上,哭着求饶。
他们说自己只是附议。
他们说自己没有亲自动手。
他们说扶桑天赋太好,凤族不能错过。
我无法控制内心的暴戾,“附议,难道就不是罪?”
我一个一个废了他们的凤印。
凤印碎裂时,整座梧桐宫的神火都暗了一瞬。
长老会,没了。
凤族众人站在殿外,脸色惨白。
有人跪下求我。
“战神息怒!”
“我们不知道小满殿下受了这么多苦!”
我失望地看向他们。
“不知道?”
我抬手,寒羽殿的门轰然打开,一阵寒气涌入大殿。
那座偏殿里,墙上刻满了字。
是小满用指甲一点一点划出来的。
姨姨什么时候回来。
我没有偷净火铃。
我想娘亲。
我好冷。
姨姨,我不疼。
最后一行,字迹很乱,几乎看不清。
姨姨,对不起,我没有守住净火铃。
我看着那些字,眼里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大颗大颗地砸下来,我很久没有说话。
殿外所有人都低下头,他们终于不敢再说不知道。
因为寒羽殿就在梧桐宫后。
小满跪在那里七日。
她的血流过门槛,她的哭声传过长阶。
怎么会没人听见?只是没人管。
因为她弱,因为她没用。
因为我不在。
我擦干眼泪,转身,看向殿外跪着的族人。
“当年姐姐救过你们多少人?”
无人敢答。
我继续道:“南荒天火起时,你们求我去。”
“北境妖潮来时,你们求我守。”
“族中神木枯竭时,你们求我以煞骨镇根。”
“你们求我的时候,一口一个战神。”
“欺负小满的时候,怎么没人记得她是我的人?”
殿外有个少年凤族哭着道:“战神,我们错了……”
他曾经也笑过小满。
我记得,他说小满是没翅膀的小殿下。
小满回去后,一个人偷偷练了一夜化翼,摔得满身是伤。
我没杀他,抬手,抽走他一半灵火。
“她受过的冷,你也去寒羽殿受三年。”
“所有欺过她、骂过她、看着她被欺辱却不出声的人。”
我声音落下。
“自己去领罚。”
无人敢动。
我笑了笑,却遮不住眼底的狠厉,“还要我请?”
下一瞬,煞火铺开,殿外顿时跪倒一片。
那些曾经冷眼旁观的人,被煞火拖着,一个个送入寒羽殿。
门关上,寒气刺骨,哭声很快从里面传出来。
我没有回头,这只是开始。
真正该死的人,还站在高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