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大长老跪在地上,膝骨尽碎。
他想挣扎,却被煞火压得抬不起头。
满殿长老都变了脸。
从前他们总爱说,我是姐姐教出来的,要端正,要克制,要顾全大局。
可他们忘了。
姐姐教我做人之前,我本来就不是人。
净火铃落在掌心,铃铛上有血,不是扶桑的,是小满的。
我把铃放到耳边,轻轻晃了一下,铃声清脆,却带着一丝裂音。
我环顾四周:“小满死前,谁在场?”
无人回答。
我看向跪在地上的凤卫。
“说。”
一个凤卫浑身一颤,伏在地上。
“战神饶命,我们只是奉命守池。”
“谁的命?”
他低着头不敢看我。
我轻弹食指,煞火擦过他的脸,落在他身后的神柱上,神柱瞬间烧出一道深痕。
凤卫吓得声音都破了,“是大长老!”
大长老怒喝:“住口!”
那凤卫却像终于崩溃了。
“三个月前,长老会说扶桑姑娘才是凤族未来,要小满殿下交出净火铃。”
“小满殿下不肯,她说那是她娘亲留下的。”
“后来……后来长老命人把她关进寒羽殿。”
我手指一点点收紧。
“继续。”
凤卫哭着说:“小满殿下每日都要跪在殿外认错,说自己不该霸占灵曦神女遗物。”
“扶桑姑娘去看过她。”
“说只要她亲口承认自己不配做灵曦神女的女儿,就放她出来。”
我猛地看向扶桑,她脸上血色尽失。
“她认了吗?”
凤卫摇头。
“小满殿下说,她可以不要梧桐殿,不要羽衣,也不要小殿下的名分。”
“但净火铃不行。那是她娘亲留给她的。”
我闭上眼,几乎能看见小满跪在寒羽殿前的样子。
她那么怕冷,那么怕疼。
却抱着铃,一遍遍说不行。
她没有天赋,没有靠山,我也不在。
她只剩那只铃了。
大长老咬牙道:“她执迷不悟,长老会只是教她懂事!”
“教她懂事?”
我骤然抬手,黑色煞火卷住他的右臂,咬牙切齿,“那我也教教你。”
火焰一寸寸烧入他的经脉,大长老惨叫起来。
那叫声刺耳,惊得殿外万鸟乱飞。
我没有停,“是这只手,签的夺铃令?”
他疼得面目扭曲。
“阿烬!你敢废我,凤族长老会不会放过你!”
我笑了,笑得开怀,
“那正好。”
“你们,一个一个来!”
煞火炸开,大长老右臂经脉尽断,他的修为从化神一路跌落,灵火暗淡,凤羽枯败。
殿中几个长老转身便想跑,我连头都没回。
“我让你们走了吗?”
梧桐宫大门轰然关闭,黑色火焰攀上门缝,像一张张开的兽口。
二长老脸色惨白。
“阿烬,我们没有害小满!”
“你没有?”
我抬手一抓,他的袖中飞出一卷血契,那是涅槃池净罪令,上面盖着七位长老的凤印。
我展开,一行字刺进眼里。
罪女小满,嫉妒新灵胎,偷取净火铃,引动神火,按族规,拔羽净罪,剖骨验火。
拔羽。
剖骨。
我看着那几个字,忽然安静下来。
小满死前,究竟有多疼?她有没有哭?有没有喊我?
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还不回来?
我慢慢抬起头,七位长老齐齐后退。
我冷笑一声:“签过字的,自己跪下。”
没人动,我点点头。
“好。”
我手掌轻握,殿中凤火瞬间化作七道黑焰,惨叫声同时响起。
七位长老被煞火拖到涅槃池边,齐齐跪下。
他们曾经高高在上,看着小满被拔羽。
现在,他们也跪在同一个地方。
我走到二长老面前,“你负责拔羽?”
他浑身哆嗦,“我只是按族规……”
我不耐烦地打断他,“拔了多少?”
他答不上来,我转头问凤卫。
凤卫哭道:“三十六根。”
我点头,轻声呢喃,“那便,三十六根。”
二长老脸色惨白。
“不!阿烬!我是长老!你不能——”
我充耳不闻,指尖发狠用力,
第一根本命凤羽离体,二长老的惨叫撕裂大殿。
第二根。
第三根。
我一根一根拔。
拔到第十根时,他已经疼得满地抽搐。
拔到第二十根时,他哭着求我杀了他。
拔到第三十六根时,他浑身血肉模糊,修为尽散。
我把那三十六根染血凤羽丢进涅槃池,周身黑色的火焰骤然暴涨。
“这只是小满受过的第一笔。”
“别急,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