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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君一直没动。

他站在高台上,白衣染了血,脸色苍白。

从长老会被废开始,他就没有再开口。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还在等,等我发完疯,等我想起临死前答应过姐姐,要护着凤族。

他太了解姐姐,却一点也不了解我。

我拿着净火铃,走到他面前,“轮到你了。”

凤君眼神一颤,声音终于软下来。

“阿烬,我知道你恨我。”

“可小满的事,并非我一人所决。”

我嗤笑一声,“所以呢?你想说你也没办法?”

他沉默片刻。

“扶桑是凤族千年难遇的灵胎。”

“南荒虽平,可天火随时会复燃。凤族需要一个能承接神火的人。”

“小满不行。”

“小满……真的不行。”

他说这话时,眼底竟还有痛色。

“她是我的女儿,我怎么会不疼她?”

“可我不只是她的父亲。我还是凤君。”

我听着好笑,“所以你做凤君,就不能做她父亲了?”

他脸色一白。

我逼近一步。

“小满被关进寒羽殿时,你在哪里?”

他不答。

“小满被拔羽时,你在哪里?”

他喉结滚动。

“小满被剖骨验火时,你在哪里?”

凤君闭上眼。

我声音骤冷。

“睁眼。”

他睁开眼,眼神凄惶。

我一字一句地问:“她死前喊我,也喊过你吗?”

凤君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

我明白了,她喊过。

小满到死,也许还以为她的父君会心软。

我抬手,煞火化出一面水镜。

镜中,是涅槃池边残留的旧影。

小满跪在池边,后背血肉模糊。

扶桑站在她面前,戴着净火铃,笑得温柔。

“小满,你怎么还不认呢?”

“你承认自己不配做灵曦神女的女儿,我就让他们停手。”

小满抬起头,脸色白得像雪。

“我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

“净火铃是娘亲给我的。”

“姨姨也会回来救我的。”

扶桑笑容淡了,她抬手,一巴掌打在小满脸上。

“又是姨姨。”

“可惜她在南荒,南荒天火不灭,她回不来。”

“小满,你说,她知道你快死了吗?”

水镜里,小满眼泪掉下来。

她没哭出声,只是很小声地说:“姨姨会回来。”

画面一转,凤君来了。

小满眼睛亮了一瞬。

“父君……”

她想爬过去,凤君却停在三步外。

他看了看她,又看向扶桑。

“把净火铃给扶桑。”

小满愣住。

“父君,那是娘亲留给我的。”

凤君皱眉不悦,“**亲若还在,也会以凤族为重。”

小满摇头,哭着说:

“不,娘亲不会不要我。”

凤君沉默了。

扶桑轻声道:“凤君,小满妹妹只是舍不得,我不怪她。”

凤君闭了闭眼,“既然她不愿,那就,剖骨验火。”

水镜到这里,戛然而止。

殿内安静得可怕。

我看着凤君,他偏头不敢看我。

我轻声问:“这就是你说的疼她?”

凤君嘴唇动了动,话语苍白,“我没想让她死。”

我恨声打断他,“可她死了,死在你下令剖骨之后。”

凤君像是被这句话击中,后退半步。

“我……”

我没让他说下去,抬手,一掌打碎他身后的凤君座。

那张象征凤族至高权力的金座,在煞火中化成灰。

满殿人倒吸冷气。

“你不配坐这个位置。”

凤君终于怒了,“阿烬!我再有错,也是凤族之君!”

“你若废我,凤族必乱!”

我不懂他为什么到现在还觉得能威胁到我,“乱就乱。”

“我守了三百年的凤族,不是让它吃小满的骨头活着。”

凤君周身凤火暴涨,他终于对我出手。

金色凤火化作千丈火翼,朝我压来。

这是凤君血脉神通,曾经姐姐说,他的火温和,能护人。

如今这火压下来,只让我觉得脏。

我抬手,黑色煞火冲天而起,金火与黑火相撞,只一瞬,金火尽灭。

凤君被震飞出去,砸在涅槃池边。

他吐出一口血,眼底终于有了恐惧。

我走过去,居高临下看着他。

“你放心,我不杀你。”

他怔住,眼底浮现一丝屈辱。

“小满死前,看着你下令,***都做不了。”

我不再压抑满腔的恨意,“你也该尝尝,这种滋味!”

我抬手,废了他的凤君印,金印碎裂,凤君浑身一震,满头黑发瞬间白了一半。

凤族气运从他身上剥离,他跪在地上,像被抽走了脊骨。

我俯身,轻声道:

“从今日起,你不再是凤君。也不配做小满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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