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视频戛然而止。
手机自动拨号。
铃声在死寂的房间里响了三声,然后被接起。
丁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像从地底钻上来:“现在你知道了,你不是在追查凶手……你是在替他清账。”
周骁没说话。
他低头看通话记录。
最后一通拨出:林穗。
他手指悬在屏幕上,没点开。窗外雨声大了,滴在铁皮檐上,一串,一串,像秒针在走。
他把手机塞进外套内袋,站起来,膝盖撞到衣柜门,发出一声闷响。地上有半包烟,没拆封,压在旧报纸下。他抽出来,撕开,点了一根。烟头亮了一下,又灭了,没吸。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楼下,一个穿灰外套的男人正低头看手机,抬头时,朝他这边望了一眼。
周骁没动。
那人转身走了,背影消失在巷口。
他关上窗,转身时,鞋底蹭到地板上一道湿痕——是刚才蹲着时,裤脚沾的水。他没擦,直接走出去,锁门,钥匙**锁孔,转了三圈才卡住。
警局门口,林穗的车停在老位置,车灯没开,雨刷器停在中间,像一根断掉的手指。
他没上车。
他站在台阶下,掏出手机,拨了林穗的号码。
响了五声,没人接。
他挂了,又拨。
这次,接了。
“周骁?”林穗的声音很轻,像怕惊醒什么,“你……在哪?”
“丁野死了。”他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
“我知道。”她说。
“你为什么给他打电话?”
“他……说有证据。”
“什么证据?”
“能证明陈砚没杀那些人。”
周骁没动,雨滴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淌,滴在领口,凉得像冰。
“你信他?”他问。
“我不信任何人。”林穗说,“但我信你。”
周骁笑了,笑得没声音。
他挂了电话,抬头看警局大楼。三楼档案室的灯还亮着,窗帘没拉严,一道缝里透出光。
他转身,朝反方向走。
走了不到五十米,手机又震了。
不是来电。
是短信。
发信人:未知号码。
内容只有一行字:
> 你查的不是夜枭,是当年那场火里,谁没救出人。
他停下脚步。
雨停了。
风卷着落叶,贴着他的裤腿打转。
他低头,看见手机屏幕右下角,有一行极小的系统提示:
> 通话记录已自动删除。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开通讯录,找到“林穗”,长按,选中,删除。
删除键亮了三秒,他没按确认。
他转身,朝警局走。
楼梯间灯坏了,他摸着墙往上走,指尖蹭到墙皮,掉下几片灰。三楼拐角,档案室的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一缕光,还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他没推门。
他靠在墙边,从口袋里掏出那部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示着丁野的视频最后一帧——那张照片,陈砚站在警局门口,沈昭抱着妹妹,站在台阶下。
他盯着那张脸。
沈昭的妹妹,左耳后有一颗痣。
他记得。
因为陈砚的尸检报告里,写过一句备注:“死者耳后有色素痣,疑似先天性,与2013年‘蓝裙案’幸存者特征吻合。”
他当时没在意。
现在,他突然想起来了。
那天,陈砚在办公室,把报告摔在桌上,说:“沈昭的妹妹,根本没死。”
他问:“那她为什么出现在现场?”
陈砚没答,只说:“她不是目击者。”
“她是替罪羊。”
周骁的手指,慢慢收紧。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瞳孔里,像一簇没熄的火。
他推开门。
林穗站在档案柜前,背对着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往碎纸机里塞。
碎纸机嗡嗡响,纸屑像雪一样落下来。
她没回头。
“你来得比我想的晚。”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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