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周骁没动。
他看着她后颈,那里有一道疤,很细,像被刀尖划过。
“你当年,是不是也抱着一个人?”他问。
林穗的手顿住了。
碎纸机还在转。
“我抱着的,是陈砚的报告。”她说,“不是**。”
“那为什么你签了‘无他杀’?”
“因为他说,”她终于转过身,脸上没表情,“如果我不签,**妹,会死得更惨。”
周骁没说话。
他慢慢从口袋里,掏出那部手机。
屏幕亮着,播放着丁野的视频。
画面里,丁野笑着说:“你救不了他们,但你能让他们死得明白。”
林穗盯着屏幕,眼睛没眨。
她忽然开口:“你知道吗?陈砚死前,最后一句话,是让我别信沈昭。”
周骁的呼吸停了。
林穗把碎纸机关了。
纸屑堆在桶里,像一场小雪。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U盘。
“这里面,是陈砚藏了十年的录音。”她说,“他录了霍钧和沈昭的对话,录了他怎么被灌药,录了他怎么被推下楼。”
她把U盘放在桌上。
“你拿走吧。”
周骁没动。
“你为什么现在给我?”他问。
林穗看着他,眼神像在看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
“因为我知道,”她说,“你不是陈砚。”
“但你比他,更敢看真相。”
她转身,走向门口。
门开了一条缝,走廊的灯亮着,照在她脚边,影子被拉得很长。
“你查下去,”她说,“会死。”
“我知道。”周骁说。
她没回头。
“那你还查?”
“因为丁野说,”周骁盯着她背影,“我是在替他清账。”
林穗停住了。
她没说话。
门轻轻关上。
走廊的灯,忽然闪了一下。
周骁走到桌前,拿起U盘。
指尖碰到金属外壳时,他听见身后,碎纸机又响了一声。
他回头。
桶里,纸屑堆里,有一张没完全碎掉的纸片。
上面是打印的字:
> 沈昭妹妹,2013年4月17日,死于“夜枭”案第3起现场。
下面,有一行手写的小字:
> 她没死。是我换的。——林穗
周骁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U盘塞进兜里,转身,朝楼梯走去。
走到一半,他停下。
从口袋里,掏出那部加密手机。
屏幕还亮着。
丁野的视频,还在循环播放。
他按下删除键。
手机震动了一下。
然后,自动弹出一条新消息:
> 第8段已解锁。
他点开。
视频里,是林穗。
她站在停尸间,手里拿着解剖刀,刀尖抵着自己的胸口。
“陈砚,”她说,“你当年救的是我,不是她。”
画面一黑。
手机自动关机。
周骁站在楼梯间,手里握着两部手机。
一部是丁野的,一部是林穗的。
楼下,警局大门外,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下。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脸。
沈昭。
她看着他,没笑,也没哭。
只是轻轻抬了抬手。
车后座,放着一个黑色皮箱。
箱盖没合严,露出一角——是陈砚的警徽。
周骁没动。
他转身,继续上楼。
脚步声在空荡的楼梯间回响。
身后,那部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没回头。
他知道,那不是丁野的。
是陈砚的。
他听见了。
那声音,轻得像呼吸。
“周骁……”
“别信她。”
“她才是……第一个该死的人。”
霍钧的钢笔在写字。
他没抬头,手指还捏着升职材料的最后一页,墨迹在纸面晕开一小块,像被水洇过的旧照片。钢笔是去年省厅发的纪念品,银壳,笔帽上刻着“忠诚·担当”四个小字,他一直没舍得用,今天才拿出来,图个好彩头。
笔尖突然动了。
不是他握着它写的。它自己在纸上划出一道斜线,墨水像有生命,顺着纤维爬行,拼出四个字:
“陈砚没死。”
他猛地抬手,笔甩出去,砸在文件柜上,笔帽滚落,掉进抽屉缝里。可桌面那行字,没消失。墨迹还在渗,一滴,两滴,从纸面边缘往下淌,在红木桌面上积成一小滩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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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