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周骁后退半步,脚跟撞到电梯门框。
“那……你呢?”他问,“你为什么留着录音?”
林穗沉默了三秒。
她把塑料袋放在地上。
袋口没封,一瓶试剂滚了出来,标签上写着:“陈砚血液样本-2023.4.16-03:17”。
“我留着,是因为我怕。”她说,“我怕霍钧,也怕沈昭。我怕我一动,就和陈砚一样,变成一具被烧干净的**。”
她抬头,直视周骁。
“但我今天来,不是为了自保。”
她从白大褂内袋,掏出一张纸。
是陈砚的尸检报告副本。
右下角,用红笔画了个圈。
圈里,是“死亡时间”那一栏。
时间:2023年4月16日,03:17。
旁边,一行小字:**“注射剂量:0.5ml,成分:N-乙酰基-4-氨基苯酚。与2015年‘夜枭’案第三名受害者血样一致。”**
周骁的血,瞬间冷了。
“这是……”他声音哑了。
“陈砚死前,喝的那杯咖啡。”林穗说,“我偷偷取了样本。他不是被枪杀的。他是被毒死的。和‘夜枭’的受害者,用的同一种毒。”
她把纸塞进周骁手里。
“霍钧不知道这东西在哪儿。”她说,“但沈昭知道。”
她转身,走向走廊尽头。
“你该去问问她,”她回头,声音轻得像风,“为什么陈砚的血,会出现在她妹妹的尸检报告里。”
电梯门,缓缓合上。
周骁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张纸,纸角被汗浸湿了一角。
他低头,看见自己鞋底,沾着一点灰。
不是电梯里的灰。
是焚化室的灰。
他想起沈昭把钥匙扔进火里时,那句轻语:“现在,你们也该尝尝,被遗忘的滋味。”
他抬头,看向走廊尽头。
林穗已经不见了。
只有通风口,还在滴水。
一滴。
一滴。
落在铁皮槽里。
像钟摆。
像倒计时。
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
不是来电。
是短信。
发件人:未知。
内容只有一行:
**“你手里那张纸,是沈昭写的。她等你,等了十年。”**
周骁没动。
他慢慢把纸折好,塞进胸口。
然后,他走向消防通道。
门没锁。
他推开门。
楼梯间里,灯坏了。
只有最底层,一盏应急灯,亮着。
光晕里,站着一个人。
沈昭。
她没穿白大褂。
穿着一件旧外套,左袖空荡荡的。
她手里,拿着一把钥匙。
和她那天扔进火里的,一模一样。
她看着周骁,笑了。
“你终于来了。”她说。
“这次,”她轻声说,“你准备替谁背罪?”
周骁蹲在丁野出租屋的衣柜里,手指**墙角的木屑,把那部手机从夹层里抠出来。屏幕是黑的,边角有磕痕,像被摔过好几次。他没急着开机,先用湿纸巾擦了三遍,指腹蹭到一层薄灰,还有点黏——是血干了之后的痕迹。
密码是妹妹生日。
他输入,屏幕亮了,没有锁屏壁纸,只有一行白字:若我死,播放第7段。
他没动。
窗外下着小雨,水珠从窗框渗进来,在地板上积成一小滩。他听见楼下便利店的门铃响了,有人推门,有人说话,声音被雨声压得模糊。他盯着手机,像盯着一条盘在脚边的蛇。
三分钟后,他按了播放。
视频加载得慢,像素粗糙,像是用旧手机拍的。画面里,丁野坐在一张铁椅上,背后是七具**,绑在生锈的铁架上,穿着不同年份的外套,有的还带着孩子的小书包。没有血,没有伤口,只是安静地垂着头,像睡着了。
丁野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夹克,嘴角上扬,笑得像在等一场久别的约会。
“陈砚,”他说,“你救不了他们,但你能让他们死得明白。”
镜头晃了晃,对准墙。一张泛黄的照片,被胶带贴在砖墙上,边角卷了,有水渍。照片里,陈砚站在警局门口,手里捏着一份报告,阳光照在他肩上。**里,一个穿蓝裙子的女人抱着个孩子,站在台阶下,脸被阳光遮住了,但那件蓝裙子,周骁认得——是沈昭妹妹死那天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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