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纪晚晴推门进去，门轴没有上油，发出一声尖锐的金属摩擦声。
保险库里面不大，大约十五平米，四面都是不锈钢货架，架子上摆着贴着标签的档案盒。她根据苏念笙给的位置编号，在第三排货架的最底层找到了那一盒——黑色硬壳文件夹，封面上用黑色马克笔写着“2019年7月-12月配方留样记录”，字迹已经有些褪色，但还能辨认。
她把文件夹抽出来，翻开第一页。
纸是白的，页眉印着盛华研发中心的logo，下面是一个表格——但所有格子都是空的。她翻到第二页，空白。第三页，空白。她把整本文件夹从后往前翻了一遍，一共四十七页纸，每一页都是新的，没有任何笔迹、打印墨迹或实验数据的痕迹。
纪晚晴的手指停在最后一页的页角，纸边在她指腹上压出一道浅痕。
她放下文件夹，伸手去拿旁边的另一本——编号是2018年的，封面边角有些发毛，看起来像是被翻阅过很多次。翻开后同样是空白。第三本、**本、第五本，所有记录册全被替换成了空白本子，封面和封底的磨损痕迹是伪造的，连书脊上的折痕都是用机器压出来的。
她直起身，后腰撞在货架的金属边框上，痛感从皮肤表层传到骨头里。
手机在裤兜里震动了一下。她没有立刻拿出来，而是看了一眼保险库的门——门还开着，走廊里的感应灯已经灭了，只剩下门缝里泄进去的一截光，在地板上切出一道三角形。
她掏出手机，屏幕亮着，是苏念笙发来的消息：“拿到了吗？”
纪晚晴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还没按下任何一个字母，就听到了脚步声。
那个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过来，节奏很稳，不紧不慢，鞋底踩在地砖上的声音很轻，但在空旷的地下二层里被墙壁反复折射，变得格外清晰。不是巡夜的保安——保安的脚步声更重，而且会先喊话。
纪晚晴把手机按灭，攥在手里，然后转过身面向门口。
那扇防爆门没有关，走廊里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重新亮了起来。周砚站在走廊尽头，离保险库大约十米远，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开衫毛衣，袖口卷到小臂，左手插在裤兜里，右手拿着一只银色的打火机。
他没说话，先打了一下火。打火机的火苗蹿出来，在空气中晃了晃，又灭了。他打了第二下，这次没有熄，火苗稳定地燃烧着，把他的脸从下往上照亮了一瞬——下颌线紧绷，但嘴角带着一点弧度，算不上笑，更像是准备好了某种说辞之后的表情。
他低下头，用拇指拨了一下打火机的滚轮，然后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黑色的，长方形，比打火机大一些，边缘反着光。他把那个东西捏在食指和中指之间，朝半空中轻轻一抛，又接住，动作很随意，像是抛一个不重要的东西。
“你找的是这个吗？”周砚说。
纪晚晴没动。她站在保险库的门框里，左手还捏着那本空白文件夹的硬壳封面，右手攥着手机，指关节发白。
周砚把那个东西举起来，让走廊顶灯的光线落在它上面。那是一个微型硬盘，黑色金属外壳，边缘有几道划痕，看上去有些年头了。他用拇指摩挲了一下硬盘的外壳，然后重新把它握进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