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陆承煜没有叫她。
她走到门口时，侧过头，看了他一眼。隔着防弹玻璃，隔着空气和光线，隔着那扇刚被她推开一半的铁门，她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楚，甚至没有通过听筒，直接穿过空气传过来：
“撤回指控的文件我会让人送来。股份**的报价，我最多给到停牌前收盘价的百分之八十。”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铁门在她身后合上，发出沉闷的一声，然后门上的弹簧锁咔哒一声弹回去。走廊上的脚步声逐渐远去，从清晰变得模糊，最后被尽头的另一扇门切断。
陆承煜坐在原地，目光落在那杯水上面。水珠不再滑落，杯壁外侧只剩下几道干涸的水痕，像干掉的河道。他把听筒放回挂钩上，然后从衬衫口袋里摸出一张叠成小方块的纸条，展开，上面写着一行数字——那是他进拘留所之前，白永健的妹妹托人递给他的。纸条上的字迹很乱，笔画歪斜，但每个字都看得清：
“哥说，他车里那个U盘，不要动。”
陆承煜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裤子口袋里，没有再看。
他站起来，扣上袖口的纽扣，拿起西装外套，朝门口走去。脚步声落在水泥地面上，带着一点点回声。走廊尽头值班室的看守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释放通知书，放在台面上，没有说话。
陆承煜签了字，推开通往大厅的玻璃门。门外的阳光刺眼，照得他眯了一下眼睛。他站在台阶上，没急着走，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四十七条未读消息，十九个未接来电，其中三个来自同一个号码，备注是“白永健-妹”。
他按下通话键，听着听筒里传来的第一声嘟音。
电话接通了。
那头是一个很年轻的女声，带着压抑过的哭腔和一种奇怪的冷静：“陆总，我哥在出事之前，给我寄了一个快递。我今天早上才拆开，里面是一个录音笔和一张纸条。”
陆承煜握着手机的指节发白。
纸条上只写了一句话：如果我没醒，找苏念笙。
纪晚晴刷卡的时候，读卡器响了一声，绿灯亮了两秒又灭了。她站在原地等了大约十秒钟，确认没有触发警报系统，然后把门推开一条缝，侧身挤了进去。
研发中心的主楼有三道门禁，她用了苏念笙给的那张权限卡，一路畅通无阻。走廊里的感应灯每隔两米亮一盏，她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从这头拖到那头，在墙角拐了一个弯才消失。电梯停在负一层，她进去后按了*2，按钮上的漆面有些磨损，露出底下的白塑料。
保险库在*2走廊最里面，要经过一间恒温恒湿的原料储藏室。储藏室的门没关严，门缝里透出一股薄荷和乙醇混合的气味，冷飕飕地扑在脸上。纪晚晴经过时往里看了一眼——货架上整齐码放着几百个棕色玻璃瓶，标签朝外，瓶口封着蜡膜，像是刚从生产线上下来的新品试样。
她没有停，直接走到保险库门前。
这扇门是定制的防爆门，厚度大约十二厘米，门锁是双人双锁机制——需要两张不同的权限卡同时刷卡才能打开。但苏念笙给她的那张卡是特殊权限卡，银色，边缘印着一串激光刻码，读卡器识别后直接跳过了第二重验证，锁芯转动的声音很闷，像什么东西从深处被拧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