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苏念笙以为策反了你就能拿到基业，”周砚往前走了一步，鞋底在地砖上蹭出一声干燥的摩擦音，“但她忘了一件事。”
他停在离纪晚晴大约两米远的位置，没有再靠近。他把打火机的火焰吹灭，然后把那枚硬盘举到眼前，像是透过外壳在看里面的数据。
“我当年能从她手里偷走专利，自然也有办法在你动手之前，把真正的底牌藏到别的地方。”
纪晚晴把空文件夹合上，放在身边的货架上。她看着周砚手指间那枚硬盘，视线又移到他脸上，两个人对视了大约三秒钟。她先移开了目光，看向旁边货架上整齐排列的档案盒——那些贴着编号的盒子全都在原位，但这一整排货架上的记录册，已经全部被换过了。
“你什么时候换的？”她问。声音很平，没有愤怒，也没有慌张，像是问一个日程安排的问题。
周砚把硬盘放回内袋里，拍了拍那个位置。“签约仪式的第二天。你那天在酒店见苏念笙的时候，我在实验室待到凌晨四点。”
纪晚晴的喉咙动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见过面？”周砚的语气不重，甚至带着一点温和，像在叙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你每周三晚点离开实验室一个小时，说是去健身房。你手机里多了一个加密通话软件，用的是企业级VPN，但我让IT部门的**查了一下你的数据流量——你从来没有用VPN看过任何健身视频。”
纪晚晴的后背贴在防爆门的门框上，金属的凉意隔着衬衫渗进皮肤。她看着周砚，嘴唇抿了一下，又松开。
“所以你要怎么做？”她问，“把我叫到总部来，当着所有人的面开除我？”
“开除了你，苏念笙会立刻知道我已经发现她在渗透盛华。”周砚把手插回裤兜里，肩膀放松下来，“你应该继续在这里工作，该开会开会，该签字签字——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纪晚晴皱着眉头看向他。
周砚转身朝走廊出口走了两步，然后停下来，偏过头看她侧脸的轮廓。他的表情在走廊灯光下看不太清楚，但声音里多了一丝她没听过的东西——不是愤怒，也不是得意，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什么东西碎裂之后重新拼起来的感觉。
“你转告苏念笙一句话，”他说，“那个硬盘里的配方，是三年前她亲手写的第一版草稿。我把那版配方做了三种不同的改动，分三批注册了七个**的国际专利。她拿走盛华的渠道和生产链也拿不回那组基础数据——除非她把盛华整个买下来。”
纪晚晴的手机在掌心里震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是苏念笙发来的第二条消息：“碰到问题了？”
她没有回复，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按在裤缝上。
周砚已经走远了，脚步声沿着走廊向上，在拐角处逐渐被墙壁吸收。他的声音从那个方向传回来，轻飘飘的，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但又刚好能让纪晚晴听到——
“告诉她，第二局开始了。”
走廊尽头的感应灯一盏一盏灭掉，最后只剩下保险库门口那盏还亮着。纪晚晴站了几秒钟，伸手拉上防爆门，锁舌卡进门框里发出一声闷响。她靠着门站着，低头看着地面上自己的影子，鞋尖前面有一块地砖的边角缺了一小块，露出底下灰色的水泥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