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期中**前三天，整个高三年级的气氛变了。
走廊里闲聊的人少了，午休趴在桌上补觉的人多了。
有人把灵气循环图贴在课桌桌面上，吃饭的时候都在背十二正经的节点顺序。
陈林还是老样子，上课睡觉，下课发呆，耳机挂在脖子上。
王胖子问了他两次“你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复习”，第一次他说“明天”，第二次他说“明天一定”。
第三天的时候王胖子放弃了追问，把自己的复习计划复印了一份塞进陈林抽屉里，被陈林拿来垫了泡面碗。
考前一天的下午，王胖子在教室里做最后一轮墨家理论课的冲刺。
他的书桌上摊着三本教材、两本笔记和一套往年真题，整个人埋在纸堆里，表情像是在拆**。
陈林从桌上爬起来，打了个哈欠，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两点。
他从抽屉里翻出六本教材，按科目摞在桌角，最上面是儒家基础理论。
“你现在开始复习？”王胖子抬起头，眼睛下面有黑眼圈，昨晚他复习到凌晨一点。
陈林翻开了儒家基础理论的目录。“嗯。”
“明天**你今天下午才看？”
“够了。”
王胖子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低头继续做自己的墨家理论题。
他现在对陈林嘴里的“够”有了新的理解，这个人说的“够”跟正常人的“够”之间大概隔了一个银河系。
陈林翻书的速度很快，一页大概十到十五秒，翻过去之后偶尔会往回翻半页确认一下。
王胖子偷偷观察了一会儿，发现他不是在随便翻，他的眼睛在每一页上都停顿了固定的位置，不是从头读到尾，而是在挑关键节点。
章节目录、加粗定义的术语、课后习题的答案提示。
他只看这三个位置，其他内容全部跳过。
跟上辈子期末复习一个逻辑，教材的结构都一样，目录告诉你考什么，术语告诉你重点在哪，课后题告诉你出题人的思路。这三个位置覆盖了百分之八十的考点，剩下百分之二十是拓展题，翻一遍例题就能推出来。这套方法我用了三年，换了个世界照样管用。
下午五点，陈林翻完了儒家和道家。
王胖子在旁边已经刷了两套墨家真题，错了将近一半，正在用红笔一道道改。
他抬头看了一眼陈林桌上的进度，两本教材已经被推到一边，第三本墨家基础正在翻。
“你不需要做笔记吗。”
“不用。”
“不需要做题？”
“题目看一眼就知道考什么了，为什么要做。”
王胖子张了张嘴，想起了上次期中**的成绩排名。
陈林每科都刚好卡在及格线上方不远，不多不少。
当时他和所有人一样觉得这人只是运气好，每科都刚好及格的人，要么是真的只有这个水平，要么是在算分数。
他现在知道答案了。
晚上七点，陈林合上了最后一本教材。
他把六本书摞好推到桌角，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去食堂。”
“你复习完了？”
“嗯。”
“六科？”
“嗯。”
“只用了半天？”
陈林想了想。“算上中间去上了个厕所的话，半天多一点。”
王胖子沉默了一会儿，低下头继续改他的错题。
陈林走到门口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王胖子的声音。
“林哥。”
“嗯。”
“你是不知道我默默付出了多少。”
陈林脚下停了一下，这话是他上次期中**之后对王胖子说的。
当时他还觉得这句话很聪明，把凡尔赛藏在自嘲里，现在被王胖子反过来用了，他发现这句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确实挺欠打的。
他没回头，嘴角动了一下，推门出去了。
第二天期中**。
上午三门，下午两门，第二天上午最后一门加实战考核。
陈林的考场在三楼最里面一间教室。他把耳机摘下来放在考场外面的储物柜里，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卷子发下来的时候他扫了一眼全部题目，然后开始答题。
儒家——浩气运转的七个节点，他全写对了，但故意把**个节点的名称写错了一个字。
道家——五行相生的推演题他做了前三步，最后一步空着没写，看上去像是推了一半推不下去了。
法家——选择题全对，问答题只答了要点没有展开。
墨家——基础题全对，拓展题答了思路没写结论。
兵家——战术分析写了要点，故意漏掉了一个关键数据。
医家——理论题全对，实践题只画了经络图没标注穴位名。
每一科都控制在同一个水平线上，比及格高出一些，但不超过“还不错”的范围。
上次期中**他是这么干的，这次也是，唯一的不同是这次的卷子比上次难，所以他需要算得更仔细。
六科加起来，大概能排进年级前四十，刚好够拿一个“成绩进步显著”的评语，但不至于被老赵拿来当证据批在他的数据表上。
最后一门实战考核在体育场进行。
陈林抽到的对手是别班一个法家的，对方很认真，每一拳都带着律令拳的规则压制。
陈林用墨家防守式拖了两回合，在第三回合找到空档推了一下肩膀，裁判给了得分。
他下场的时候周组长站在台边，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在笔记本上写了一个字。
下午放学，期中**结束。
走廊里的气氛明显松弛了，有人在对着答案，有人在讨论周末去哪玩。
王胖子在教学楼门口等他，手里抓着那张被咖啡渍浸了一角的复习计划，脸上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表情。
“林哥你考得怎么样。”
“还行。”
“什么叫还行。”
“就是能过。”
王胖子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能过”具体是什么意思。
他现在知道陈林的“能过”和普通人的“能过”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一个是踩线飘过，一个是精确地停在线上。
“你墨家理论考得怎么样。”陈林问。
王胖子的表情一下子垮了。“……算了不说了，但我实战考得还行，对手被我扛赢了。”
他把复习计划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拍了拍手上的灰。“反正考完了，周末去吃**吧。我知道有家店，我表哥说不错。”
陈林把耳机从脖子上摘下来戴到耳朵上。“行。”
两个人走出校门。
操场上体育馆的聚灵塔还在转，淡蓝色的光比两周前又暗了一点，但除了陈林之外好像没有人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