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毒雾散得很快。
楚寒躲在石门后面，耳朵贴着青铜门板。
陈渊站在十步外的廊柱阴影里。
没动。
就这么看着。
这小子反应够快。知道毒雾里有东西，第一时间封住口鼻，躲进石室。
但不够。
陈渊看得出来。楚寒修为卡在灵纹境三重巅峰，差一步破四重。
外面来了三个人。
灵纹境五重。
三打一。
这小子怎么打？
楚寒也在想这个问题。
噬灵纹在体内缓缓运转。
石门突然震动。
砰——
砰——
有人在砸门。
楚寒后退三步，左手按住腰间的短刀。
陈渊眯起眼睛。
这小子后退的步数很讲究——三步，正好卡在石门倒下后对方视线扫射的盲区。
有点意思。
青铜门发出刺耳的扭曲声。门缝里渗进来一道光，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
轰——
门倒了。
灰尘扬起，三道身影走出来。
为首的是个光头，脸上有道从眼角划到下巴的疤，手里提着开山刀。
看见楚寒，咧嘴笑了。
“还真在这儿。”
旁边瘦高个晃了晃手里的画像：“楚寒，楚家弃子，通缉令上说死活不论，赏金五千两。”
“五千两？”矮胖子舔了舔嘴唇，“兄弟们，发财了。”
楚寒没动。
他看着三个人，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了一秒。
光头。瘦高个。矮胖子。
陈渊在暗处看着楚寒的眼神。
那眼神很冷。
不像十七岁的少年。
像见过血的人。
他前世在这个年纪，应该也是这种眼神——被逼到绝路的人，眼神都一样。
“你们是张家的人？”楚寒问。
“张家？”光头呸了一口，“张家算个屁。我们是猎杀团的，谁给钱就给谁办事。”
“那你们知道张烈去哪儿了吗？”
“少爷？”光头笑得更大声，“少爷早就跑了。你把他吓破胆了，他就把赏金翻了一倍，让我们来收你的命。”
楚寒点点头。
跑了就好。
他怕的是张烈没跑，还在暗处盯着。
陈渊也点点头。这小子思路清晰——先确认最大的威胁不在场，再考虑怎么打。
这种冷静，不是天生的。
是死过一次的人才会有的。
“小子，你是自己动手，还是让我们来？”光头往前踏了一步，灵纹在手臂上亮起，是土**的兽纹。
“自己动手？”
“对，自己抹脖子，我们给你留个全尸。”
楚寒笑了。
“行啊。”
右手摸向腰间。
光头眼睛一亮。
楚寒转身就跑。
“操——”
光头骂了一声，提着刀就追。
三个人跟着冲进甬道。
陈渊从暗处走出来，跟了上去。
脚步很轻，像猫一样。
不是要帮忙。
就是想看看，这小子能打到什么程度。
甬道很窄，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
楚寒跑得很快，脚下生风。噬灵纹疯狂运转，把刚才吸收的毒雾转化成灵气，灌注进双腿。
速度暴涨。
但他故意放慢了一点。
让光头能看到他的背影。
陈渊嘴角动了动。
这小子在钓鱼。
故意让对方以为能追上，然后反杀。
手法很老练。
不像第一次用。
“追！他跑不远！”光头在后面喊。
甬道拐了个弯。
楚寒闪进去，背靠着墙，屏住呼吸。
脚步声越来越近。
光头的脚步最重，踩在地上咚咚响。瘦高个轻一些，像猫。矮胖子最沉，每一步都带着喘息。
三个人之间的距离拉开了。
光头追在最前面。
瘦高个落后五步。
矮胖子落后十步。
楚寒在心里默数。
三。
二。
一。
光头冲过拐角。
楚寒动了。
左手一扬，一把灰尘甩出去。
光头下意识闭眼。
短刀已经捅进他的喉咙。
噗——
一刀。
正中心。
光头瞪大眼睛，开山刀掉在地上，双手捂住脖子。
血从指缝里喷出来。
“你——”
楚寒没有拔刀。左手按住光头的肩膀，右手按在胸口。
噬灵纹发动。
土**的光芒从光头体内抽出来，顺着楚寒的手指涌进身体。
灵纹境五重的灵纹，浑厚得像一头蛮牛。
楚寒感觉到修为在暴涨。
三重巅峰。
四重。
四重中期。
光头倒在地上，眼睛还睁着，但已经没了气息。
楚寒抽出短刀，甩了甩刀上的血。
陈渊站在拐角后面，看得清清楚楚。
干净利落。
一刀毙命。
然后立刻吞噬对方的灵纹。
这种战斗方式，不是宗门教出来的。
是野路子。
是实战中磨出来的。
这小子，前世应该经历过不少生死战。
瘦高个冲过来了。
看见光头倒在地上，脚步顿了一下。
就这一下。
楚寒已经从拐角冲出来，短刀横劈。
瘦高个反应很快，身体往后一仰，刀锋擦着鼻尖划过。
“胖子！胖子！”瘦高个一边退一边喊。
楚寒不给他机会。
欺身上前，左手握拳砸向面门。
瘦高个侧头躲开。
楚寒右手已经收回来，短刀从下往上撩。
噗——
刀尖划开瘦高个的肚子。
肠子混着血流出来。
瘦高个惨叫一声，剑掉在地上，双手捂着肚子跪下来。
“别杀我……别杀我……”
楚寒站在他面前。
“你们猎杀团，有多少人在皇陵里？”
“十……十几个……”
“修为最高的呢？”
“六重……有个六重的……”
楚寒点点头。
伸手，按在瘦高个的头顶。
“下辈子别当猎杀团了。”
噬灵纹再次发动。
瘦高个的灵纹是风属性的，淡青色，像一缕烟。
楚寒把这道灵纹吞进去，感觉体内的灵气又浑厚了一分。
修为稳定在灵纹境四重中期。
陈渊靠在墙上，看着楚寒的背影。
这小子下手够狠。
不留活口，不拖泥带水。
而且知道审问——问清楚对方还有多少人，最高什么修为。
这是老手才会做的事。
他前世在皇陵里，应该也杀过不少人。
矮胖子终于跑过来了。
看见的是两具**。一具捂着喉咙，一具捂着肚子。
楚寒站在两具**中间，短刀还在滴血。
矮胖子脸色发白。
“你……你……”
楚寒朝他走过去。
“到你了。”
矮胖子转身就跑。
但他太胖了，跑不快。甬道又窄，想跑也跑不快。
楚寒几步追上，伸手抓住衣领。
“等等！等等！”
矮胖子突然转身，手里攥着**，朝楚寒胸口捅过来。
楚寒侧身躲开。
**擦着衣服划过，划破一道口子。
“操——”
楚寒骂了一声，一脚踹在矮胖子肚子上。
矮胖子倒在地上，**掉了。
楚寒踩住他的手。
“还有什么遗言？”
“有有有！”矮胖子脸色惨白，“我知道一个秘密！关于皇陵的秘密！”
“说。”
“这地宫下面……还有一层……”
“还有一层？”
“对！下面有个密室，里面放着……放着……”
矮胖子突然闭嘴了。
盯着楚寒身后，眼睛瞪得很大。
楚寒本能地回头。
身后空荡荡的。
什么都没有。
低头。
矮胖子手里多了一颗信号弹。
已经拉开了引线。
咻——
一道红光冲上甬道顶部，炸开。
血红色的烟花在黑暗中绽放。
矮胖子咧嘴笑了。
“守墓兽要醒了。”
话音刚落，地宫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
吼——
那声音像从地底传来的，震得甬道墙壁都在抖。
楚寒脸色一变。
灵纹境七重。
守墓兽。
“***——”
他一刀捅进矮胖子胸口。
矮胖子还在笑，血从嘴角流出来。
“你跑不掉了……守墓兽……闻着你的味……就能找到你……”
说完，头一歪，死了。
楚寒松开手。
蹲下来，按在矮胖子胸口，把灵纹吞进去。
三道灵纹。
修为突破到灵纹境四重巅峰。
但来不及高兴。
地宫深处又传来一声咆哮。
这次更近了。
楚寒站起来，转身就跑。
陈渊也跟着跑。
但他跑的方向和楚寒不一样。
拐向另一条甬道。
楚寒没注意到他。
陈渊也不在意。
他现在是旁观者。
不是来救人的。
他是来确认一件事的——
这小子，值不值得他出手。
身后，黑暗中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咚。
咚。
咚。
像敲在心脏上。
楚寒跑得飞快。
但脚步声越来越近。
回头看了一眼。
黑暗中亮起两只血红色的眼睛。
守墓兽的眼睛。
它闻到了活人的味道。
楚寒咬紧牙关，拐进另一条甬道。
前面是一扇石门。
伸手去推。
门纹丝不动。
操。
骂了一声，转身。
守墓兽已经出现在甬道尽头。
那是一条三米多长的黑鳞巨蟒，头上长着一只独角，眼睛血红。
它盯着楚寒，吐着信子。
楚寒握紧短刀。
噬灵纹在体内疯狂运转。
灵纹境七重。
打不过。
但跑不掉。
守墓兽动了。
张开嘴，喷出一团绿色的毒液。
楚寒闪身躲开。
毒液溅在石门上，腐蚀出一个大洞。
头皮发麻。
守墓兽又动了。
这次是直接冲过来，速度快得像黑色的闪电。
楚寒往旁边翻滚。
巨蟒擦着身体冲过去，撞在石门上。
轰——
石门碎了。
楚寒趁机冲进石门后面的石室。
石室很大，中间放着一口青铜棺椁。
棺椁上刻满了符文，在黑暗中发出幽幽的蓝光。
守墓兽追进来。
但它停在青铜棺椁前，不敢靠近。
楚寒愣了一下。
然后明白了。
这口棺椁里有守墓兽害怕的东西。
退到棺椁旁边，背靠着青铜。
守墓兽在五米外游走，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但没有靠近。
楚寒喘了口气。
低头，看向青铜棺椁。
棺盖上有字。
刻着四个字——
“楚门之祖。”
瞳孔骤缩。
这口棺椁里躺着的，是楚家的先祖。
伸手，摸向棺盖。
守墓兽突然发出嘶嘶的警告声。
楚寒停住。
看着棺椁。
又看看守墓兽。
笑了。
“原来如此。”
用力推开棺盖。
里面躺着一具白骨。
白骨穿着铠甲，手里握着一把剑。
剑身上刻着两个字。
“噬灵。”
楚寒伸手，握住剑柄。
剑很沉。
但很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