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苏清宁脸一红,站在院子里,看着傅洲和田鸡一趟一趟地往里搬东西。

电风扇、搪瓷脸盆、热水壶、搪瓷缸子、布料、凉席、枕巾、棉被、肥皂、毛巾、雪花膏……

还有那个电吹风。

苏清宁看到那个电吹风的时候,愣了一下。

她走过去,拿起那个电吹风看了看。

白色的塑料外壳,上面印着“上海电吹风厂”的字样,还带着一根长长的电线。

傅洲从屋里出来,看到她拿着电吹风,脚步顿了一下。

“你……你买这个干什么?”

苏清宁抬头看他,声音有点发紧,“这多贵啊……”

傅洲别开视线,粗声粗气地说:

“之前你问老子家里有没有吹风机,今天看到了,就买了。”

苏清宁鼻子一酸。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电吹风,眼眶有点发热。

这人……嘴上凶巴巴的,可什么都替她想到了。

田鸡从屋里出来,看到这一幕,嘿嘿直笑:

“嫂子,洲哥对你好吧?我跟他干了三年活,可从没见过他给谁花过一分钱。今天这一趟,少说花了三四百块!”

苏清宁吓了一跳:

“怎么花了这么多?”

“可不是嘛!”

田**着手指头数,“电风扇一百二,电吹风三十,两床棉被加凉席枕巾得七八十,布料十几块,脸盆热水壶缸子又是十几块,还有肉啊米啊糖啊……”

“行了行了,就你话多。”

傅洲踹了他一脚,“进去帮忙把风扇装上。”

苏清宁看着院子里堆得满满当当的东西,心里头又酸又暖。

她咬了咬嘴唇,小声说:

“你……你花这么多钱干什么?我什么都不缺的……”

傅洲看了她一眼,声音难得放软了一些:

“你嫁给我,总不能让你受委屈。”

苏清宁眼眶一热,赶紧低下头,不敢让他看见。

田鸡在旁边看着,啧啧两声:

“哎哟喂,洲哥你还会说这种话呢?我还以为你只会骂人呢!”

“滚蛋!”

傅洲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

田鸡捂着脑袋,笑嘻嘻地跑进屋了。

东西都搬进屋里以后,田鸡拍拍手,准备走人:

“洲哥,嫂子,那我就先回去了啊。”

“别走。”

傅洲叫住他,“留下来吃晚饭。今天麻烦你跑了一天。”

田鸡愣了一下,挠挠头:

“这……不太好吧?你们新婚燕尔的,我在这儿碍眼……”

“少废话。”

傅洲瞪他一眼,“买了肉,够吃。”

苏清宁也笑着说:

“是啊,田鸡兄弟,留下来吃吧。今天辛苦你了,要不是你帮忙,这些东西都搬不回来。”

田鸡看看傅洲,又看看苏清宁,嘿嘿一笑:

“那……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三个人进了厨房。

傅洲家的厨房在偏厦里,土灶大锅,灶台上放着几个碗碟,墙上挂着几串干辣椒和蒜头。

傅洲挽起袖子,开始忙活。他把五花肉切成块,焯水,下锅炒糖色,加酱油料酒,小火慢炖。

田鸡蹲在灶前烧火,一边添柴一边叨叨:

“洲哥,你这手艺可真是没话说。咱们铺子里的人,谁不知道你做饭好吃?去年过年,你做的那个***,张贵那小子吃了三碗饭!”

傅洲没搭理他,专注地翻着锅里的肉。

苏清宁站在旁边,想帮忙打下手:

“我帮你洗菜吧?”

“不用。”

傅洲头也不抬,“你坐着就行。”

“我……”

“坐着。”

傅洲看了她一眼,“厨房油烟大,你衣服干净,别弄脏了。”

田鸡在灶前嘿嘿笑:

“嫂子,你就听洲哥的吧。他这人就这样,认定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他让你坐着,你就安心坐着。”

苏清宁没办法,只好在灶台边的小板凳上坐下。

她看着傅洲在灶台前忙活,宽肩窄腰,挽起袖子露出的手臂结实有力,手起刀落,动作利落得很。

很快,***炖好了,油亮亮的,酱色浓郁,香气扑鼻。傅洲又炒了一个辣椒炒蛋,一个清炒空心菜。

三个菜端上桌,田鸡眼睛都直了:

“洲哥,你这手艺,比县城饭店的大师傅都强!”

傅洲没理他,盛了三碗饭,把筷子摆好。

三个人围着桌子坐下。

田鸡夹了一块***塞进嘴里,眼睛一亮,含糊不清地说:

“嗯!好吃!洲哥你这肉炖得绝了!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傅洲夹了一块肉,放到苏清宁碗里:

“尝尝。”

苏清宁低头看着碗里的肉,肥瘦相间,油亮亮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她夹起来咬了一口。

肉炖得软烂,酱香浓郁,甜咸适中,入口即化。

她抬头看着傅洲:

“好吃。”

傅洲立马笑了,没说话,低头扒饭。

田鸡在旁边看着,啧啧两声:“洲哥,你看看你,嘴角都翘到天上去了。”

“吃你的饭!”

傅洲夹了一块肉塞进他嘴里,“堵**的嘴!”

田鸡嚼着肉,含糊不清地说:

“不过洲哥,说真的,你在咱们铺子里,那真是头一份。修车技术没得说,老李头都说你是咱们铺子里技术最硬的。又会做饭,又会照顾人……”

他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

“就是可惜了,以前那事儿……”

“田鸡。”

傅洲的声音忽然沉下来,“吃饭。”

田鸡愣了一下,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赶紧闭嘴,埋头扒饭。

苏清宁心里一动。

以前那事儿?

是说……蹲大牢的事吗?

她偷偷看了傅洲一眼,他低着头吃饭,脸上的表情看不分明。

她没敢多问,也低下头,默默地吃饭。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

田鸡帮着收拾了碗筷,骑着摩托车走了。

摩托车的声音渐渐远去,消失在夜色里。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傅洲也没闲着。

他打了一盆水,拿了块新抹布,蹲在院子里把新凉席仔仔细细地擦了两遍。竹凉席沾了水,颜色变深了,在屋檐下挂着的灯泡底下泛着**的光。

他又把新买的枕巾拆开,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有一股新布的浆水味,还行,不刺鼻。

他拎着凉席进了卧室,先没铺,搭在床沿边上晾着。

然后他才抬头,愣住了,卧室变了样。

下午走的时候还乱糟糟的屋子,这会儿收拾得利利索索。

地上扫过了,拖过了,泥地面还带着湿印子。桌上那堆乱七八糟的零件和破布不见了,擦得干干净净,摆着他那个搪瓷缸子。

柜子上的灰抹掉了,衣服叠得整整齐齐码在里面。

连窗户都擦过,玻璃透亮透亮的,月光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块银白。

他扭头看向跟在身后的苏清宁:

“你……下午收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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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