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说完，我转身就走。
伴郎们几步追上来，脸上挤出又尴尬又虚假的笑。
“嫂子，你别往心里去。顾厂长他就是……太重情义了。”
“反正这婚礼办完，往后全县城谁不知道你才是名正言顺的厂长夫人？男人嘛，偶尔走个神，只要还知道回家就行。你说是不是，嫂子？”
我停下脚步，视线越过他们。
“走吧。”
“别耽误了吉时。”
礼堂里，日光灯管嗡嗡作响。
大门被两名招待所的工作人员缓缓推开。
红毯尽头，新郎的位置，空空荡荡。
原本喧闹的大厅，出现了一瞬间的死寂。
来宾们手里的搪瓷缸子停在半空，嗑瓜子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宾客的眼神里充满了诧异和同情。
赵昕和伴郎们站在红毯两侧。
交换着眼神，眼底是掩饰不住的嘲笑。
我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就在即将走到红毯中央时。
身后，礼堂的大门，再次被人推开。
所有人的目光都循声望去。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礼堂里的灯光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脸，
现场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赵昕的眼睛瞬间瞪大。
几个伴郎更是倒吸了一口冷气，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
与此同时，城南国营招待所的贵宾间里。
顾远山站在窗户前，随手扯松了中山装的领口。
他走到床边，替苏小棠滑落的红裙子领口往上拉了拉，动作轻柔。
“好了，该走的流程都陪你走完了，戒指戴了，床也闹了。”
“现在我得回去了。清秋还在礼堂等我。”
他说得理所当然。
仿佛丢下未婚妻来陪另一个女人办婚礼，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应酬。
苏小棠不解地看着他，紧紧搂住了他的脖子。
“远山，你别走好不好？”
她抬起手腕，露出那只亮泽的金镯子。
“你陪我走完了所有流程，连顾妈妈都把传家的金手镯给了我。这不就说明，在你心里，我比她更重要吗？”
顾远山的身体僵了一下。他垂下眼眸，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他不记得母亲什么时候将这只金镯子给了苏小棠。
下一秒，他毫不犹豫地拉开了苏小棠的手。
“别闹了。”
“是你说你查出重病，厂医院说没多少日子了，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穿一回红嫁衣给我看，我才答应帮你圆这个梦。”
“我之前说得很清楚，我喜欢的一直都是清秋。她是我要明媒正娶的人。”
“今天这一切，只是为了不让你带着遗憾走。不要得寸进尺。”
他心里莫名地有些烦躁。
说完，他不再看苏小棠惨白的脸，转身大步朝门口走去。
他知道清秋一向最懂事。今天虽然在电话里发了脾气，但只要他现在赶过去，好好哄哄，再说几句软话，她一定会原谅她的。
就在他的手搭上门把手的瞬间。
裤兜里的大哥大突然疯狂**动起来。
“嗡嗡嗡”连震了十几下。
十几条传呼留言，全是从李勇、**军那几个伴郎发来的。
他还没来得及逐条翻看，大哥大又响了。
顾远山皱了皱眉，按下接听键。
下一秒，听清赵昕说的话后，他眼睛猛地瞪大。
“你再说一遍！她嫁给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