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电话那头嘈杂得厉害,声音断断续续。

“顾哥……是真的……我没骗你。”

赵昕的声音压得极低。

“许清秋现在,正在跟人走婚礼流程。”

顾远山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不可能。”

不可能。

她不会嫁给别人的。

这场仪式,场地是许清秋看了上百家才敲定的,

嫁衣也是许清秋托人从上海带回来的两匹红布。

她熬了三个通宵,一针一线亲手做的红嫁衣。

她有多盼着跟自己结婚,没人比顾远山更清楚。

整整八年。

从刚恢复高考那会儿,她就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裤子。

陪他在**楼里就着煤油炉煮挂面、画图纸。

到他接手了厂子后,她就退了工作,替他管账、跑供销、跟街道办的大妈们周旋。

她把最金贵的年头都给了他。

怎么可能嫁给别人呢?

“她是在气我。”顾远山冷笑一声,对着话筒说。

“找个临时演员来走个过场,就为了逼我回去?”

电话那头窸窣一阵,赵昕的声音更低了:

“顾哥,你冷静点听我说。那个人……他不是请来的演员。”

“是谁?”

“……**那个,江望舒。”

顾远山觉得耳朵里嗡的一声。

**,港岛回来的老派生意人家,在这边有几个挂靠的厂子。

他的厂子和**在一个技术引进项目上争了半年。

顾远山跑断了腿、请了多少回客、塞了多少条烟才拿到的意向书。

江望舒那边托人往省里递了封手写信,事情就黄了。

那个人顾远山远远见过一次,穿一身妥帖的西服。

袖扣在日光灯下晃得人眼睛疼。

顾远山对着电话低吼。

“赵昕!”

电话那头极其嘈杂,隐约还能听到伴郎团倒吸凉气的声音。

“江望舒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顾远山一把扯松了领口。

“门口招待员是干什么吃的?什么人都能放进去吗?!”

“那是我花了重金包下来的场地!!”

赵昕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顾哥,你冷静点。”

“不是招待员不敢拦,是根本拦不住。”

“因为江望舒不是一个人来的。”

电话那头赵昕还在说:

“他带了好些人,厂办那边说是省里都通了电话的,咱们厂子里的人,想拦住的都被他叫人赶出去了。连门口那两块咱们找人写的红纸金字牌子,都让人揭了,换成了他的名……”

顾远山听得青筋暴起。

“远山?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苏小棠在一旁听了半天,见顾远山脸色铁青,走到近前。

故意捂住嘴,发出一声低低的抽气:

“许清秋她……跟别人办仪式了?”

她声音放柔了:

“远山,她这也太……就算你今天去晚了,也不能这样啊。传出去,你这厂长的面子往哪儿搁?”

顾远山没理她,赵昕还在继续说。

“顾哥,你是没看见,江望舒那边来人把咱们的司仪都换了,现在台上站的是省***退下来的一个老同志,念词念得那叫一个……”

顾远山的手指一松,听筒差点滑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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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