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顾青禾站起身，把钥匙收进掌心：“走吧。”
档案室在走廊尽头。
不大，四面都是铁皮柜，窗户封着磨砂膜。顾青禾打开最里面一组柜门，里面还有一个小型防火柜。
她让**输入第一道密码。
**伸手，按下四个数字。
0417。
柜门轻轻弹开。
里面不是她想象中的厚厚一堆文件，而是几个密封资料袋，每一个都贴着标签。
信托。
董事会。
项目。
亲缘核验。
最后一个没有写编号，只写了一行字：
是她问过的第一个问题。
**的手指停住。
顾青禾看着她：“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没有立刻回答。
她想起沈氏产业园那天。
外公带她进车间参观，她站在明亮到刺眼的通道里，看见所有人都穿着洁净服，连走路都放得很轻。
那时她问：“这里这么干净，为什么不能跑？”
沈怀山蹲下来，认真回答她：
“因为快了，会带起尘。”
**低声说：“因为快了，会带起尘。”
顾青禾看了她很久。
然后，她把那份资料袋取出来，放到**面前。
“这不是第二道密码。”顾青禾说，“这是沈老留给我的确认。他怕有一天，拿着密码来的人，不一定真懂他为什么把东西留下。”
**垂眼看着那份资料袋。
顾青禾说：“现在，我问你三件事。别背报告，讲人话。”
**抬头：“你问。”
“沈氏最值钱的是什么？”
**想了想，说：“不是地，也不只是厂房。是那几条稳定通过验证的洁净产线，是质量体系，是注册证，还有客户不敢随便换掉的供货记录。”
顾青禾点了下头。
“**为什么非要你站在订婚宴上？”
“补授权链。”**说，“他们要让我看起来是自愿把沈氏带进江陆合作。以后出事，就能说我知情、认可、同意。”
“拿到资料以后，你第一步做什么？”
“做清单。”**说，“资产、授权、项目、风险，先分清楚。能保全的先保全，能固证的先固证。不急着**，也不急着公开。”
顾青禾终于把钥匙拔下来。
“还算清醒。”
她把其中三份资料袋交给**。
“这些你先看。私人信，我暂时不给。”
**没有问为什么。
顾青禾看了她一眼：“不问？”
**说：“你刚才说了，能交的部分先交。不能交的，是你觉得我还没接住。”
顾青禾淡淡道：“沈老没看错你。”
话说得淡，可**心口还是像被什么轻轻按了一下。
沈怀山活着的时候，很少夸她。
他喜欢带她去看车间，看库房，看办公室里堆得一摞一摞的旧项目材料。他问她为什么这条产线不能停，为什么仓库里同一种零件要分批登记，为什么一个小小的标签贴错，就可能让整批货退回。
那时候**以为，外公只是不知道怎么和外孙女亲近。
后来她才明白，那是沈怀山表达爱的方式。
他把她带进真实的世界里，让她看见一家公司不是报表上的数字，不是宴会上别人递过来的名片，而是一群人的饭碗，是规矩，是信用，是一旦垮掉就很难再立起来的东西。
顾青禾把保管登记簿推到她面前。
“签字。”
**低头，在领取人那一栏写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落下去的一瞬间，她忽然有了很清楚的感觉。
从这一刻起，她不只是被**推出来的那个“真千金”，也不只是被林家护着长大的女儿。
她开始正式接手沈怀山留下的战场。
顾青禾把硬盘单独放进一个防震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