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他当时沉默了片刻,说:

“她怀孕情绪不稳定,你让让她。”

让我。

让我让出餐厅,让出生日,让出婚礼。

现在,还要让我让出丈夫。

我突然很轻地笑了一声。

顾砚辞脸色更难看。

“你笑什么?”

“笑我以前眼瞎。”

我抬手,将头纱从发间取下来。

钻石发梳勾住几缕头发,扯得头皮生疼。

我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头纱落在地上。

像我这十年可笑的执念。

林若棠眼神微微一动,很快又柔弱地低下头。

“知意姐,你别这样。砚辞会难过的。”

我看着她。

“他难过吗?”

“我怎么没看出来?”

林若棠脸色白了白。

顾砚辞终于忍不住,几步走到我面前,扣住我的手腕。

“沈知意,你今天非要这样吗?”

“你知不知道这些宾客里有多少合作方?”

“你知不知道这场婚礼如果毁了,顾氏股价明天会跌成什么样?”

我低头看着他的手。

他用力很大,腕骨处很快泛红。

从前我被门夹到手指,他都会心疼半天。

我慢慢抬眼。

“所以你怕的不是婚礼毁了。”

“是顾氏。”

顾砚辞瞳孔缩了一下。

我继续说:

“也是,顾氏现在账面上能动的资金,百分之六十都来自我名下的明禾基金。”

“南*项目的保证金,是我签字批的。”

“城东那块地的过桥款,是我以私人名义担保的。”

“还有上个月你刚谈下来的海外设备供应商,预付款也是从我母亲留给我的信托里走的。”

我每说一句,顾砚辞的脸色就白一分。

台下那些原本看热闹的合作方,也逐渐坐不住了。

有人开始低声问旁边的人:

“顾氏的钱不是顾总自己融来的?”

“明禾基金?那不是沈家的吗?”

“如果真冻结,南*项目明天就得停。”

顾砚辞死死盯着我,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查我?”

我差点笑出声。

“顾砚辞,那些钱签的是我的名字。”

“我需要查吗?”

他像被这句话刺到,神情短暂地狼狈了一瞬。

可很快,那点狼狈又变成了恼羞成怒。

“你非要当着这么多人逼我?”

“沈知意,我说过会娶你。”

“若棠和孩子,我也会安顿好。”

“你为什么就不能懂事一点?”

懂事。

这两个字,我听了太多遍。

顾氏刚起步时,他让我陪客户喝酒。

他说:

“知意,懂事一点,等公司起来就好了。”

***嫌我父母双亡,饭桌上故意把热汤泼在我手背上。

他说:

“知意,老人家脾气不好,你懂事一点。”

林若棠回来后,他一次次为了她离开我。

他说:

“知意,她没有你坚强,你懂事一点。”

我懂事了十年。

懂到所有人都以为,我没有脾气,没有底线,没有痛觉。

顾母这时终于坐不住了。

她穿着一身暗红色礼服,从主桌快步走来,脸上的笑勉强得几乎挂不住。

“知意啊,今天这么多人呢,有什么事回家说。”

她伸手想拉我。

我避开了。

顾母脸上的笑僵住。

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多了几分威胁。

“你别忘了,你和砚辞已经订婚三年了。”

上一章 下一章

3